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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5日星期四

非暴力抗争在中国:一个目击者的记录

 编者按:吉恩·夏普(Gene Sharp)是过去几十年中世界上最有影响的非暴力抗争研究者和倡导者。他的著作在不少国家争取民主的斗争中发挥过重要作用。1989年,吉恩·夏普与其助手布鲁斯·詹金斯(Bruce Jenkins)飞到北京实地考察了正在发生的天安门民主运动。他认为那场运动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缺乏计划;由于缺乏计划,抗争停留在自发的、技巧性的层面,而不是战略性的。这一认知深深影响了他以后的写作,例如,他的著名的《从独裁到民主》就特别强调了战略(区别于战术、策略)和计划的重要性。

本文是吉恩·夏普与其助手在实地考察、采访基础上完成的关于天安门民主运动的特别报告,发表在1989年秋天(链接:http://www.aeinstein.org/wp-content/uploads/2014/01/nvs-vol.1-no.2.pdf )感谢爱因斯坦研究所(Albert Einstein Institution)授权《民主中国》发表该文中文版。要取得最后的胜利,必须从过去的失败中学习。希望此文对于提升中国以后的非暴力抗争会有所帮助。

原文按语:去年春季,中国学生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示威游行,提出民主诉求的新闻,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1989年6月4日,政府军队介入,屠杀了几百人后(有消息称达到数千人),这一持续了六周半的运动方才结束。

在1989年5月28日至6月6日的9天时间中,美国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研究所(Albert Einstein Institution)的所长吉恩·夏普(Gene Sharp)先生,和助理研究员布鲁斯·詹金斯(Bruce Jenkins)先生,在北京对这一民主运动做了实地考察,对民主运动中的学生领袖和普通参与者进行了一系列的采访,并在天安门广场观察了每一天的活动情况。对于这一民主运动是如何逐渐演变为6月4日的大屠杀,他们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这一民主运动,从发起到屠杀之夜,“严格的非暴力形式地抗议”是其最显著的特征之一。我们去北京想要了解,学生们为什么会选择非暴力的抗争形式,这些想法来自何处?他们掌握了多少非暴力斗争的技巧?如果有领导者的话,是谁在领导这一运动?活动是自发的,还是有计划的?活动有着怎样的战略构想?我们前去寻求对这些问题以及其他问题的答案。下面就是我们所得知的东西。

选择非暴力抗争的动机

学生们严格地追求非暴力抗争方式的动机是在本质上是实用性的,并不是出于道德或宗教的影响。对于该运动为何沿着非暴力的路线发展,学生们给出了两个理由:首先,学生是无法和军队相抗衡的;再者,暴力行为会给政府镇压学生的借口。一个学生还举例说,暴力行为导致了政府在1986年的上海镇压了那次学生的抗议活动。“这次,没有借口,”他说。

对于这一运动公开宣称是非暴力形式的原由,一个年长的研究生给出了两个不同的解释。第一,中国社会中的许多社会和经济的“矛盾”不能被粗暴地解决。相反,那些问题必须通过“有建设性的措施”来处理。他将这些措施等同于非暴力行为。第二,学生们并没有谋求推翻政府,而是要它改革。这就意味着,实现这一目的最好采用非暴力的手段,而不是暴力的。

学生的非暴力抗争知识

在对所有学生的访谈中有一个普遍现象,他们都很熟悉世界其它地区发生过的非暴力抗争事件(菲律宾、印度、波兰和韩国的事件经常被提及;缅甸、台湾和美国的事件也被提到过一两次)。一个学生告诉我们,中国的电视台常常将这些事件长篇累牍地报道为:“人民奋起抗击反革命势力。”

然而,我们不能将任何一个证据引申为,学生们真正了解非暴力抗争的本质。没有一个我们访谈的学生接触过探究非暴力抗争的书籍、手册,或是任何语言的视听资料。一个加拿大外交官告诉我们,他听说有一些从美国买来的、关于非暴力抗争的书(未指名)在北京大学流传,但我们依然不能确认这一信息。许多学生说,他们的历史课本中提到了甘地和印度的不合作运动,有一个学生还很熟悉甘地对绝食斗争的运用。之后的一些报道指出,在北京和其他一些城市,人们能看到的也是很有限的相关资料。

领导层的组织架构

在那些访谈中常常提到,缺少“普遍公认的组织”是他们运动中最薄弱的方面。几乎所有的学生被以大学为单位,编排为小的团体。直到大屠杀的时候,学生们也没能建成一个统一的领导架构。

(下面尝试将能收集到的、支离破碎的、关于学生领导层组织和架构的信息进行拼接。初步认为这是最理想的做法,因为在对学生的访谈中,并没有深入的讨论组织架构的话题,许多问题的探讨停留在各团体之间的派系斗争层面,也就是他们之间的合作与摩擦。)

在4月底到5月初的这段时间里,北京的许多大学和学院中原有的学生会组织被民主派学生接管,有的则是建立了新的组织。5月上旬,来自每所大学团体的代表聚集在一起,成立了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以下简称“高自联”)。这个团体在运动的早期,承担了领导和协调的工作。

与高自联相对应的是对话代表团,他们是一群来自北京各个大学的学生代表,被指定预备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同政府对话。虽然对话代表团同高自联关联在一起,但是对话代表团普遍是由年纪较长的研究生组成,他们不是街头运动中活跃的角色,而只是作为年轻学生领袖的顾问参与其中。

大规模的绝食抗议开始于5月13日。最初的几天,有6000余名学生参与了绝食活动。头两天之后,绝食学生的数量锐减到3000人左右。很多学生拒绝所有的食物和饮料,因此他们的生命体征恶化得非常迅速。

围绕绝食广场上形成了大致两个团体:绝食团指挥部(the Committee of Hunger Strikers)和纠察队指挥部(the Committee to Protect the Hunger Strikers)。在5月24日(绝食活动被暂停后)(应该是5月20日后——译者),这些组织合并组成了天安门广场指挥部(Headquarters of Tiananmen Square)。这个组织的领导层最初是由绝食抗议者所组成。人们对我们说:“这些愿意先牺牲自我的人,是有资格做领袖的”。然而这时,每天都有大量其他省市的学生团体来到北京,加入到占领广场的运动中来。曾有一个新的领导层被通过“民主的方式”选举出来,合并了广场上的这些新的学生团体。每个学生团体都选派一名代表在广场指挥部。在广场上有几百个不同大学的团体,几乎每一个帐篷上都飘扬着不同的大学旗帜。一个广场上的学生告诉我们,他所在的大学已经建立了一个轮换机制,每7天派10个人去替换广场上的同学。

在大屠杀前的一周里,占领广场的运动发生了大规模的重组。学生们用更大、更具安全结构的帐篷,将营地强化为更加紧密的阵型。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也努力地清理广场。

高自联起初同绝食示威者,之后又同天安门广场指挥部之间,持续不断地出现矛盾。一种说法是,高自联从一开始就反对绝食示威。在我们探访的这一周时间里,我们得知高自联正试图做到使他们的权力在广场指挥部之上。

在广场指挥部和高自联领导者之间,存在许多的问题,它们从来没有得到清楚说明。比如,抗争、对峙沿着什么方向,它的局域性、意识形态、战术,等等,诸如此类或其他的问题。而且,在广场最著名的一些领导人,比方说柴玲,本身是北京大学的学生,同时也是广场指挥部中最重要的指挥者(因此,他们不就同时隶属于两个组织了吗?)

组织能力

战术层面,学生们展现了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组织技能。他们为了调控拥挤的人群,同时维持非暴力纪律,大量地招聘纠察队。我们亲眼看到,中南海门口的纠察队“维持治安”,在示威者和士兵之间形成一条三英尺宽的通道,他们既防止群众同士兵发生肢体碰撞,同时也向士兵宣讲游行示威的目的。

枪击开始前的几个小时里,还有五个头戴发箍的学生,胳膊挽着胳膊围绕着一个士兵,在对士兵充满敌意的北京市民中组成保护环,护送他安全地通过人群,

我们得知,学生们还建立了一个电话通讯网络,在校园外学生们也可以使用它接收或拨打电话,在全城都可以向学生群体传递军队的动向和最新的事态发展情况。甚至,广场的指挥部中也设立了一个电话,通过一条很长的线连接在中国革命博物馆中的一台电话机上。

学生们还在广场上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广播系统,在扬声器中播放他们的诉求和活动开展的状况。

在广场上,学生们还有一个“通行”系统。广场指挥部位于人民英雄纪念碑(在天安门广场中央),要想进入以其为中心的同心圆圈的多片安全区域,必须出具由指挥部颁发的特别通行证。不同的通行证,代表不同的进入层级。通过这种方式,学生们尽量去控制进入他们最敏感区域的人流。

我们曾亲眼看到,两个学生组成的宣传队,举着扩音器穿过临近的街区,陈述学生们的诉求,请求支持。我们听说,有许多这样的宣传小队,散布在这个城市中。

学生们利用敲鼓向市民传递军队活动的警报,示意人们要来到街上。6月3日的早晨,我们所住的酒店外面,有一群学生咚咚地敲着大鼓走过。片刻之后,一群市民在附近的街道上“逮捕”了一队四十多人的身着便衣的士兵。市民们递给士兵食物,并陪同着他们向南走,远离天安门的方位。

战略

在这一民主运动中,很难发现有任何明显的战略层面的思考。在问及一些关于战略的问题时,我们常常得到相互矛盾的回答。许多行动的计划,更多是战术而非战略的。我们没有发现证据表明存在协同计划,那种计划会将诸多跨越不同阶段的、相互支持呼应的行动包括进去。

两个对话代表团的学生领袖告诉我们,他们直接参与到许多学生行动的计划和分析中。然而,讨论到绝食示威活动的发展和相关事宜时,一个学生领袖说:“这些活动不是按照一个系统化的计划进行的,不过我们还是有一些计划。例如,每天晚上我们会讨论当前的形势,讨论策略和应对措施,给其他组织者提出意见。也会有组织者冲到指挥部,问我们的建议。我们努力把握学生运动的方向。”

该学生领袖还告诉我们:“在对话代表团中,我们不仅探讨当前两三天的运动形势,还会考量到10天或20天以后。我们还有一些不在对话代表团中的同学,也在思考战略计划,他们提出的有些方案是半年甚至是一年以后的。我们每天会同他们见一次面,讨论这些战略构想。”不过他还是没有具体阐述这些计划,也没有给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些计划的存在。

另一个对话代表团的学生领袖描述了学生同政府之间的行动-反应关系:“由于中国的各种矛盾是错综复杂的,一旦我们开始了‘不合作运动’,就触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因此,当运动开始,人民‘不合作’时,就能迫使政府来回应我们。那么,根据政府的回应,我们再来决定运动的形式,以及运动的广度和深度……(用这些行动)作为对政府的回应。总之,这些(政府的动作)都是由‘不合作运动’所引发的。”

有人告诉我们,绝食示威和最初的阻挡军队与军车的活动都是自发的,没有遵照什么计划。第一次在主街上设置路障后,情况有所转变,领导者们尝试协作(通过鼓的信号和电话作为警报),努力地阻止企图返回到北京城区的38军。

煽动暴力

在大屠杀发生前的那个下午,我们目睹了蓄意煽动暴力的行为。尽我们所知,这一事件在其他地方没有被报道过。

在我们到访的这一周内,工人自治联合会(三个成员在这一周早些时候被捕)已经在广场边远的西北角上设立了一个帐篷。在大屠杀发生前的夜里(6月3日),他们已经在这个角上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扬声器广播系统。那天早些时候,市民在城市的许多地点“逮捕”(包围)了士兵。一个刺耳的女声从喇叭中传出,号召人们聚集起来去“杀死士兵”,并宣称“只有暴力革命才能击败政府的反革命暴力。”这些煽动性的言论持续了将近30分钟,时而轻柔,时而慷慨激昂。奇怪的是,在这一时段政府和学生的扬声器系统都没有进行广播(这晚广场上的聚集人数极不寻常地超过了10,000人)。在广场上,我们身旁一个懂中文的西方外交官,确认了我们的译者对广播内容的翻译,他还说一个法国记者在几小时前亲眼看到有人切断了学生扩音器的线路。

这些暴力的言辞,与学生的自律、非暴力的诉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而可以产生一系列问题:工人自治联合会的成员是谁?为什么他们要与学生的占领划清界限?这些组织中存在内奸吗?据说,那夜晚些时候,大概在11点左右,这群人带着帐篷离开了广场,而第一批军队和武装人员是在凌晨00:15分进入广场的。

战略错误

在对学生领导的民主运动进行分析时,浮现出两个初级的战略性教训。首先,一个非暴力占领活动(nonviolent occupation),无论所占领的地方代表什么价值观,对于抗议者来说都是风险很高的,他们很容易被对手清除掉。实际上,占领地点越具有象征性,就越危险,越会激发对手采用强硬措施。

在这个事件中,广场的大幅区域被占据,其中包括人民英雄纪念碑和毛主席纪念堂,广场南北的终端是前门和故宫,东西两侧是中国革命博物馆和人民大会堂。这是对政府合法性的勇敢挑战,也在宣称政府的理想在现实中的失败。此外,中南海前门外的大片区域也被占据,这个宅院是中国政府最高党政领导人的居所。可以说,这一大无畏的行为,远远地超过了越战时期美国反战分子在白宫门廊上露营几周的行动。

如果学生们能转换战略,把他们的积极性从占领广场转到同全民沟通他们的诉求为主的运动,将会好很多(大部分北京学生已经早就撤离了广场。5月27日,学生领袖吾尔开希号召广场上的所有学生都撤离。然而,几千名刚刚从全国各地的大学赶来的学生要求留在广场,以彰显他们的信念)。回想起来,在北京市民三番五次地阻挡并撵走38军士兵后,原本是一个撤退的好时机,学生们可以宣称取得了胜利,并走出去感谢人民群众,借此将他们反对腐败、要求民主的信条传播到北京的大街小巷,逐渐扩散到田野乡村。他们本应该将这些信息,同将来对大规模不合作运动的更深入广泛的需求关联起来,尤其可以争取不满的党员、公务员、警察和士兵的支持。在事后的反思中得出这些建议当然是很容易的,但是在当时,他们一定陷在某种诱惑中相信所有其他的军队也会被劝阻、挡住,或者说相信那些军队会自发地拒绝实施军事戒严令。可能,他们甚至还认为党和政府会屈服于大众的要求。

但事实上,这种情况明显地诱使党政官员中的强硬派认为,只要清除广场上的学生,他们提出的挑战也随之会消散。更进一步,强硬派还认为仅仅清场是不够的,清场的方式必须让其他人感到恐惧。就像中国的一句成语:“杀鸡儆猴”。如果学生从广场上撤退,实际上是移除了一个非常容易受政府攻击的目标。

再者,抛开学生对当局的象征性挑战的力量不谈,另一个失败之处在于没能动员起一场大规模的群众不合作运动,没能动员起那些能够使不合作运动持续开展的力量,包括公务员、军人、警察,还有通讯和交通领域的操作人员。不合作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政治性的不合作运动(也包括罢工和经济抵制),通常构成了最有力的非暴力抗争措施。不合作的形式能对统治集团构成巨大的挑战,相比非暴力扰乱(nonviolent intervention,比如用身体占领天安门广场)的方式也少了很多挑衅性。

当时出现了很多警察、公务员和工人的个人不合作事例;也有教师和记者进行的集体活动,包括抗议和表达对学生的同情。还有,对于政府来说最大的麻烦可能是超过100位退休军官的联名公开信,反对颁布戒严令。然而,这些行为并没有转化成主要支柱性力量系统性地撤销对共产党体系的支持。(你可以猜想,发生大规模不合作运动的潜在可能性会与日俱增的,当它发生时会逼迫政府做出应对。但是,在就这一问题得出任何结论之前,首先必须了解多支不同军队以及工人组织的内部形势。当被北京市民阻挡不能向天安门行进时,头顶如山军令的38军军官和士兵愿意去掉头,也许这在历史上都是第一次,这也证明了这一行动的潜在力量。)

运动的成绩

这个从4月到6月间发生的运动,应该被看做是长期斗争行动的开始。它的得与失都需要总结。

数千人的伤亡,和公开反抗活动的终止,都是这次活动显而易见的失败之处。共产党控制下的意识形态整顿可能使将来的非暴力活动复杂化。同时,一大批非暴力抗议者被杀害,可能导致一些中国人转为采用暴力活动来对抗政府。

不过,这一运动还是取得了如下成就:

民主运动造成了对统治体系一次公开的挑战;

这些学生可能开展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绝食示威活动;

大约两周的时间内,运动成功地蔑视了戒严,好像它并不存在;

活动唤起全国各地的大批学生参与其中,共涉及350余所大专院校;

反腐败和寻求自由的示威活动在全中国的主要城市发生;

学生发起的运动激发了大多数城市居民的同情(至少是同情),促使他们对活动表示支持;

这一运动使党和政府的领导层产生混乱和分裂,在如此大胆的挑战面前,在一段短暂的时间内,他们无计可施;

运动使得现役和退休的将军产生了公开的对立,尤其是对于使用军队镇压学生运动;

在北京,市民阻止38军进入市区,一些部队中产生了犹豫和不忠,甚至很多穿着便服潜入北京的士兵都会折回;

大屠杀前的学生运动,在大部分人心中撼动了政府的合法地位;

本次运动建立了非暴力抗争运动的样式,尽管不知道这一斗争形式是否能够持续。

大屠杀是削弱这个政权的某些进程的延续,它产生的影响如下:

同中国成千上万的学生产生了永久的情感隔阂;

一个情愿去大量地屠杀、运用恐怖行动来保全自己的体系被揭露;

如果中国的政策和政体没有大的变革,60,000余名留学生中的大多数可能再也不会回国去贡献他们的知识;

中国政府的形象已经跌入谷底,被列为令人反感的政权;

在外交领域,中国政府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大屠杀之后国际社会推行的广泛的经济制裁,将会阻碍中国为经济增长而做出的努力;

只有重大的政策和体制变革,才有可能修正和逆转这些损失。

结论

我们的旅程本身就是一个极端行为:极端惊讶于人民全面违抗戒严令,极端哀伤于在街上对没有武装的平民百姓残暴的屠杀。我们会永远记住这些反抗和血腥镇压的画面。

虽然这次旅行的长度几乎被缩短了一半,它的成果还是意义重大的。我们了解到:1)学生们寻求非暴力的抗争和抵抗方式的动机完全是出于现实考虑的(practical);2)学生们没有详细的关于非暴力抗争的历史或是动向的知识;3)运动的组织是薄弱的、分裂的;4)几乎没有,即使有也是很少的战略计划;5)出现了企图煽动学生进入暴力状态的事件。

此外,实时、实地地对运动的不同层面进行思考,能获得领悟,永远不会重现的领悟。我们能够在行动中直接地体验全方位的非暴力措施:一场非暴力的占领、示威游行、阻隔街道、向军队申诉、发表演讲和声明、口号、横幅、不合法的广播和印刷品、学生罢课、否定权威、大众不服从(popular nonobedience)、公民抗命(civil disobedience)、静坐示威、象征性地展示,甚至更多。还有,我们直接见证了,运动参与者克服了所有访谈中展现出的恐惧;这是非常重要的。

自从政府镇压以后,已经有许多不同的、关于中国非暴力抗争的进一步行动的报道。其中包括消极怠工,记者将支持改革的想法植入新闻故事,增加病休和其他劳动力因素引起的怠工,还有北京大学的学生蒙面示威。这些鼓舞人心、令人振奋的活动再一次显示,政府残暴地镇压并不一定能终止非暴力抗争运动。

2020年10月21日星期三

中国有多少个党委书记?看完惊呆

 中共会议,示意图

中共会议,示意图(图片来源: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近日,成都大学党委书记毛洪涛在微信朋友圈留下绝笔信控诉遭校长王清远权斗压迫后,16日被警方证实溺水身亡。党委书记是中国大学的“一把手”,位居校长之上,但校长竟能斗到毛洪涛走上绝路,引发热议。事件也意外牵出中共党附体社会的黑幕。中国养有多少中共的党委书记也令人关注。

公开资料显示,在中国,中国老百姓不但要供养各国都有的政府官员,还要养着从上至下的党务人员,而且党大于政,往往是外行管内行。

在2016年3月11日的中共人大记者会上,中共首次被迫承认中共本身并不是靠党费养活。人大的发言人在回应陆媒提问有关党务部门预算何时能公开时,回应称“这个问题有点难”,并承认中央预算包括党务部门预算。这一回应引发网友热议。网友认为,这是当局公开承认,党花的也是老百姓的钱……

海外民运活动家魏京生据此指出,共产党隐藏了六十多年的秘密,就是共产党花的是老百姓纳税的钱,属于贪污,或挪用公款,是严重的刑事犯罪,而且是犯罪团伙。从反腐的角度讲,中共是中国第一贪,天下第一腐败。

原北京大学新闻学副教授焦国标2005年10月12日曾在BBC中文网发表“党委书记是中国的思想警察”一文,公布他所掌握的中国当时的党委书记数目。

文章说,中国有多少党委书记?这个问题恐怕连连历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也没有思考过。可是我思考了,并研究了:自中共中央至村党支部,各级党组织共有现任正书记1630万,占国民总数的1.25%。

如果按一正二副计算,全国共有正副书记4890万,占国民总数的3.76%。如果更细一点说,全国行政系统(各级党委和政府)共有党委书记约107万多个,全国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私营企业里共有党委书记约967万个,全国事业单位里共有党委书记约400万个。三块总计约1630万。

文章以全国事业单位书记数为例子分析自己为何得出前述结果。他说,全国共有事业单位130万个,一个事业单位起码有一个书记,这就有了130万个党委书记。可是许多事业单位里并不是只有一个书记,而是有很多个书记。

一所大学只是一个事业单位,可是里面的书记职务就是几十个,或上百个。比如清华大学里的二级机构有100余个,河南大学有二级机构62个,书记数目就分别是100来个和60来个。

中国共有普通高校1552个,每个高校按50个二级机构计算,全国普通高校里二级党委书记就有77600个。再如中国社会科学院,只是一个事业单位,但是下面有8个职能部门和34个研究所,这样起码有42个二级书记。数字就是这么一步一步分析来的,很复杂。

文章说,当然,这个数字不一定特别准确,准确数字请中共中央组织部回答。2005年五月号香港《前哨》月刊报导,中国江苏北部某镇,有正副镇长和书记50多人。按镇长、书记各一半计算,这个镇就有25个以上的正副书记。全国退休而尚在世的正副党委书记又有多少呢?

焦国标说,这么多党委书记,他们都干什么呢?我的研究结果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就是履行思想警察的职能。在平时和对普通人,包括普通党员,进行思想控制;在特殊时期和对特殊人物,则厉行政治迫害。

而所谓思想控制,就是用一种思想驱逐其他思想。党委书记们用什么思想驱逐其他思想,从而实现其思想控制呢?用集政教权力于一体的最高领导人的各种批示、讲话、中央文件或人民日报社论之类的东西驱逐民主自由人权思想。核心是最高领导人的各种批示和讲话,其他都是演绎、派生和注释它们的。


文章说,党委书记们所从事的思想控制工作,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各种精神灾难和物质灾难的总根源。另据《中华工商时报》发表的《2005年中国私营企业调查报告这样,全国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私营企业里共有党委书记9600000个,如果按一正二副计算,全国共有正副书记48,900,000,占国民总数的百分之三点七六。退休而仍在世的正副书记又有多少?

这些数据统计的时间是2005年,这15年间,又增加了多少党委书记?特别是在习近平上台后,上市公司、民营企业甚至外企都要有中共党务机构,又会增加多少党委书记呢?

最近针对越来越多的川普(特朗普)政府官员和美国议员在公开讲话中,将中共与中国、中国人民分开,中共外长王毅7月在外交场合声称,美国“污蔑了与中国人民血肉相连的执政党”。王毅的说辞在网上随即遭网民骂爆,网友直指“是吸血鬼死死把吸管插人肉里不放的那种血肉相连。”

事实上,美中这番“口水战”已揭开中共建政以来71年的最大秘密——中共非百姓选举产生,至今是非法组织;中共是党附体人民,数十年来均靠人民血汗供养。

2014年11月6日星期四

丁柯: 特工--民运--法轮功我的真实故事(下)

15、神奇的功法
中文学校的一间教室是法轮功的练功地点。我找到那儿时,他们还没有开始练功。闲聊几句,发现他们都受过良好教育,且热情友善。我问学功是否要交费,他们笑笑说,这里谁来都是免费学功,他们则是义务教功。我也笑了笑,心想共产党的“敛财”之说看来真是“狗眼看人低了”。
这时录音机的练功音乐响起,我站在一边随著李洪志老师的口令模仿著他们的动作。一切显得十分平和、轻松。因为以前练过气功,我很快有一种置身在很强的能量场的感觉。打坐时,我咬牙坚持到结束。临别前,他们借给我李老师的两本书:<中国法轮功>和<转法轮>。当夜,我打开<中国法轮功>,一下子就被作者用浅显易懂的文字将古人从未介绍过的博大精深的修炼真机展示在眼前所折服。从前阅读涉及人类历史、宗教、古代医学、伦理、和古代哲学的许多百思不解的疑惑,瞬间冰消冻解。我知道了生命的真正意义,知道了气功的真正内涵。泪水夺眶而出。
看完<中国法轮功>,我连忙捧起<转法轮>,直到鸡叫天明。星期天我上网对<纽约时报>的网友介绍了我考察法轮功的初步结果,并向大家宣布:我决定修炼法轮功,用真善忍要求自己,做个修炼的人。
这个帖子一登上去,立即引来一阵喧嚣。为首的是Lau先生。他是新加坡的制药商,曾作过新加坡的议员。他质问我如何解释我以前对他和他家人的人身攻击。
以前的我在中国论坛上对一切为中共涂脂抹粉之人用最尖刻的言语抨击。Lau先生曾赞扬6-4屠杀,支持把大陆死刑犯的器官割下用于出口换汇的勾当。为此他成了我人身攻击的箭靶子。他曾致函<纽约时报>的中国论坛表示抗议,使其一度取消了我在那里的写作资格。
面对他的质问,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原以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现在重新做起就是了。没想到现在必须在大家面前作个公开的了断。我该怎么办?是维护原来的面子继续回避,还是按修炼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悔过道歉?我很快决定,因为我是修炼人了,必须按照修炼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于是,我马上在论坛登出帖子,向包括Lau先生在内的所有曾遭到我恶意人身攻击的人士表示歉意,同时再次表示我会真心按真善忍要求自己,做个修炼的人。
Lau先生很长时间没有表示,一周后才接受我的道歉。他写道,“一周来我注意到你的变化,相信你不是在愚弄我。”
就在我登出道歉的帖子第二天,我突然感到浑身发冷,关节疼痛。我以为感冒了,便决定用针灸给自己调一调身体。刚扎进一根针,我一下子想起李老师在<转法轮>第二讲中关于净化身体的论述。他说:"真正炼法轮大法的人,你能够把心放得下的时候,从现在开始都有反应。放不下的那些人哪,他嘴上说放下了,他其实根本放不下,所以就很难做得到。也有一部分人到后来听明白了我讲课的内容,他放下了,身体净化了,别人都一身轻了,他才开始祛病,才开始难受起来了。每个班上都有这种落后的,悟性差一点的,所以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是正常的。在其它地方办班的时候,都出现这个情况,有的人很难受,趴在椅子上不走,等我从讲台上下来给他治。我不会动手治的,就这一关你都过不去,今后在你自己修炼的时候,你会出现许多大难的,这都过不去,你还修炼什么呢?这么点事你还过不去吗?都能够过得去的。所以大家不要再找我治病,我也不治病,你一提“病”这个字,我就不愿听。”我的反应不正是李老师为我净化身体的表现嘛。一想到这儿,我立即把针拔了出来。这种“病态”持续了大概两天便自行消失了。从那时起,我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轻松和精力充沛。这是以前练其它气功或打针吃药从未有过的美妙。
一个月之后,我到波士顿参加法轮大法经验交流会。这期间因一点小事我和一个修炼人吵了一架。我当时没有找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心里一再怪罪人家态度不好。结果越想越气,竟决定参加完下午的游行不再修炼了。傍晚开车回新泽西时,我担心开车犯困,想打开收音机,边听音乐边开车。可刚一接触按钮,突然一缕清新美妙的法轮大法音乐----<普度>在车内响起。我以为是从车窗外面飘进来的,回头一看,车窗根本没有打开。这清晰流畅、委婉动人的乐曲究竟来自何方?我的手停住了,脑子也不再思索她来自何方。开动起车子,在这美妙的乐曲的陪伴下,平安回到新泽西。原来的恼火不知不觉地被这乐曲化解得灰飞烟灭。
16、百利而无一害
三年半来,我在法轮功修炼人中结交了不少朋友。从他们各自不同的经历中,我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昔日的绝症患者从死亡线上绝处逢生的神奇,也目睹了在法轮大法的启悟下修炼人道德迅速回升,成为好人以至更好的人的奇迹。我相信这些是法轮功对任何社会百利而无一害的最具说服力的证据。
亲爱的读者,让我随意举几个这方面的例子:
------新泽西的Tom是来自中国南方的电脑工程师,今年40来岁。以前曾患有“克山病”,一种少见的中国大陆地方病。几年前他在美国安居乐业初现轮廓之际,所患的“克山病”发展到后期,造成心脏衰竭。就在这个时候,他找到了法轮功,从此无医自愈。
------我认识的另一位新泽西的电脑工程师已在一家全美数一数二的电讯公司服务多年。她来自北京。大概在97年她不幸染上重病,一度坐上了轮椅。就在莫名的恐惧和对未来的忧虑突然代替了对未来的憧憬之际,公司同事向她介绍了法轮功。读完<转法轮>,她能下地了,很快莫名其妙地痊愈。
------纽约市的一女士也来自北京,有30多年的中医临床经验,不幸患上乳腺癌,手术后癌细胞扩散。绝望之际,她听从大陆亲友的建议,开始修炼法轮功。相继成年的女儿和儿子目睹了母亲死里逃生的过程,也于98年前后走上了修炼的道路。
------刘女士,祖籍大陆东北,1949年随父母去台湾,后移居美国,经营珠宝买卖。因糖尿病每日注射胰岛素。曾因糖尿病引发昏厥,送医院抢救。1998年在广州期间,当地安全厅的朋友向她介绍了法轮功。半年之后,与胰岛素绝缘,糖尿病痊愈。去年与她交往期间,我们一起用甜食,吃西瓜,全无顾忌,让我这个半路出家的中医师不得不放弃一些难以放下的医学观念。
2000年11月我在香港期间,在中联办对面的街道碰见了大陆“名人”司马南。当时,他没有报姓名,只说是大陆的记者,想与在中联办外和平抗议的法轮功学员聊聊,顺便拍几张照片。我们就这样从6-4屠杀到镇压法轮功聊了起来。没说几句,香港法轮功学员马杰便“猜出”了他的真名实姓。司马南只好掏出名片。据他讲,他因6-4曾遭受软禁。他认为江泽民镇压法轮功非常愚蠢。我们又从气功现象开始,谈到法轮功修炼给我们带来的益处。当时在场的香港学员周胜讲述了从小遭受癫痫的折磨,久治不愈,给个人和婚姻带来的痛苦,以及后来修炼法轮功使癫痫无医自愈的经历。深圳退休教师、新西兰公民廖姨也介绍了过去一身病包括肝和胃均作过部份切除手术,炼功后身体全面康复的事实。司马南静静地听著。第二天他与我们再次会面,分手时,他接过了我们送给他的大陆迫害法轮功真相的印刷品和法轮功的书籍,告诉我们要把这些带回大陆。
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人患病。目前大陆整体医疗保健体制每况愈下,濒临破产。无数下岗工人和贫困农民有病看不起,许多能去看病的人却又看不好所罹患的疑难病症,人们在苦苦地挣扎著。
在99年镇压之前,李洪志先生的法轮功使大陆一亿人无医自愈,神奇地恢复健康。这不仅给他们自己、他们的家庭带来欢乐和幸福,也自然而然地为中国社会整体的福祉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福庇所及何止是一亿人啊?!
如今法轮功已传播到60多个国家和地区,为越来越多的人民和社会带来幸福和美好。那么,江氏政权一手操纵的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迫害不正从关系到大陆民众身心健康这一最基本的切身利益上剥夺了亿万民众的权益了吗?!难道这就是江氏的“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简直就是笑话!
目前中国大陆江氏政权腐败至极,为了“稳定”而编造的谎话象瘟疫一样泛滥。连象SARS这样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烈性传染病也敢大言不惭地当著国外媒体和大陆民众公开扯谎:“SARS已得到控制,外国人到北京工作、学习、旅游都很安全,带不带口罩都一样。”江氏政权这样的欺诈民众难道也是为了“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
假如说江氏诬陷法轮功的谎言有什么站得住脚,那为什么在大陆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从未出现所谓的“法轮功学员”自焚或自杀?为何这类耸人听闻的“报道”完全出自在国际上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的中共媒体口中?其实,法轮功若是真的一练就得“精神病”或造成“死亡”,何必劳驾江氏亲自操刀四年,血腥镇压,早就自生自灭,无影无踪,岂可洪传五大洲60多个国家和地区?!
江氏政权全面镇压法轮功,诋毁真善忍,不正好从另一面在大陆推崇假恶暴吗?!一个假恶暴盛行的国度必将把它的国民置于人人相见如敌,随时准备宰杀别人或被别人宰杀的可怕境地。江氏利用谎言发动的这场大迫害不正把国人引入灾难的深渊吗?!是无动于衷只关心钞票,或见利忘义落井下石,还是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仁人?这不正是对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一个不可回避的道德考题吗?古人云:持善之家必有余福,持恶之家必有余殃。<史记>中说:祸不妄至,福不徒来。但愿更多的国人做出正确的选择,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带来余福!
17、谎言最怕戳穿,事实胜于雄辩
面对江氏政权铺天盖地般地将世人引入灾难深渊的谎言,无数法轮功修炼者本著维护众生根本利益的善念,全面讲清真相戳穿谎言,让真善忍传遍天涯海角。
在中国大陆,无所畏惧的法轮功修炼人屡屡成功插播中共牢牢控制的电视系统使数以百万的大众有机会看到真相,认清谎言。
在海外,修炼者利用给中国大陆打电话,发传真,接触大陆出访团体以及参加网上讨论等形式也有力地把真相的信息传播到无数中国人的心中。
有一次我无意发现纽约法拉盛有许多小旅店,聚集著许多刚到美国不久的中国人。其中许多人或多或少被江氏政权的谎言所蒙蔽。为了向他们讲清真相,去年春天有一段时间,我每个周末都以过路客的身份在其中一个旅店落脚。付钱后,便和里面的房客坐到一起,他们看我穿著印有法轮功标记的套头衫,自然而然地就谈起法轮功。就这样我从容地把法轮功被迫害的真相讲给他们。有一回,到了晚上11点,也没有碰上谈话的对象,我打算到房间里去睡觉,可一想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来睡觉的,便又回到客厅。刚进去,旅店经理就朝我走了过来。他原是辽宁省经贸委的一位处长,曾到秘鲁参与经贸合作项目。后在美国落脚。他对我说,他曾和他的一位朋友,中共驻洛杉矶领事馆的外交官,一起讨论法轮功。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有许多大科学家也相信法轮功。就这样我们开始坦诚交换看法,一直谈到清晨4点才去休息。
记得最后一次去一个小旅店,我刚讲几句,其中一个来自东北的下岗工人就沉不住气了,接著我的话题讲了起来。他说:“我娘和家里的其他亲友都练法轮功,他们都因练功恢复了健康。”
还有一次,在纽约中国领事馆对面练功时,我发现领事馆外有一个大陆干部模样的人盯著我们看个不停。我走过马路,与他聊了起来。交谈中,我突然想到此人可能是新到的副总领事,黄慧康。一问,正是。
黄先生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博士,派到此地大概专为我们而来。他告诉我,他每天都看<明慧网>。两个小时的交谈中,他大概多少弄明白了两个问题。其一,他告诉我,在北京他曾会见过印度学者,讨论邪教的定义。根据印度学者的结论,只要某种精神运动的领袖尚在人世,其必然是邪教。我反问他,若根据这一定义,当年释迦牟尼和耶稣在世时必然是“邪教”了?!他想了想,没有回答。其二,他指责李洪志先生“要谋取中国的领导权”。我当时这样反问他:“法轮大法已传遍五大洲60多个国家,未来还会有更多不同肤色的民众修炼法轮功。若按上述逻辑,看来李洪志先生是意在联合国秘书长这个职位了?!”黄先生再次哑口无言。接著我请他谈谈对江氏赖在职位上不退的看法。他颇有把握地说十六大一开,他就会全退。看著他那份“自信”的神情,我请他过后看分晓。今年2月,在<侨报>举办的一次联谊会上,我再次碰见黄先生。谈到十六大后江氏死抱军权不放时,黄先生又说今年人大会后江必然会放下军权。
如今十六大和人大都开过,江氏要“全退”的许诺也全部“兑现”。再加上SARS爆发时,江氏指使人公然散布的弥天大谎也昭然若揭,真不知黄先生这类口中与江氏保持一致的中共官员情何以堪?
18、冰岛之行
江氏的谎言不仅毒害著包括黄先生这样的中国人,也毒害著其他国家的善良百姓。去年6月,我去冰岛抗议江氏出访时差点被拒之冰岛国门之外。在巴黎机场办理冰岛航空公司的登机手续时,近百名来自不同国家的法轮功学员被冰岛航空公司依据中共提供的名单拒绝办理登机手续。由于头天我因护照和机票被窃,重新补办了护照和机票,我成了少数几个“蒙混过关”登上飞机的法轮功学员。据当天飞机上的英文报纸介绍,冰岛政府在日前已在雷克雅未克机场扣押了70多名来自台湾的法轮功学员。
这种因受中共欺骗而做出的一系列有驳民主国家宪法准则的作法引起了各界的强烈反弹。冰岛政府迫于压力很快释放了全部扣押的法轮功学员。我抵达雷克雅未克时,出租车司机免费带我们找旅店。在一处旅店,我看到墙上贴著一张布告,三个两寸见方的红色汉字赫然印在最上方:对不起!(详见明慧网报导:http://www.minghui.cc/mh/articles/2002/6/14/31753.html)

丁柯: 特工--民运--法轮功我的真实故事(中)

8、民运之初
1989年4月15日下午,我陪出版社老陈到北京饭店会见澳大利亚朋友。下楼时,我在电梯内碰见了香港《文汇报》驻京的一位熟人。他迫不及待告诉我们胡耀邦逝世的噩耗。我感到心头沉重得象压上了石头。
这时每日骑车经过天安门突然具有了特殊意义。1976年初北京市民曾自发地在那里聚集,借悼念周恩来发泄对“四人帮”的不满。谁能预料胡耀邦之死不会引发“大地震”哪?
广场上一天一个大变化,花圈越来越多,尺寸越来越大,悼词越来越尖刻,直指官僚腐败和老人政治。
与此同时,报社同仁也传闻不断:先是上海《世界经济导报》总编钦本立被撤职,导报停刊;即而征集在京新闻从业人员签名,呼吁上海市委撤销相关错误决定。接著就是酝酿上街游行等事宜。
在京主要院校的学生陆续走出校门。而《人民日报》4月26日社论火上浇油,把大学生的积极性进一步“调动”起来。接著学生开始了绝食请愿。
此时,我照常上午上课,下午上班,中午途径天安门广场时,关注著那里的变化。
5月20日清晨,我被大街上的叫喊声吵醒,才知道李鹏宣布对北京实行戒严的命令。公共汽车那天停开。我不得不截了辆卡车来到天安门,根本没看见军队的影子。搭车来到城南的大兴县境内,只见人山人海围在一长串坦克和装甲车周围。我跳上其中的一辆,接过一个手提扩音器,就对现场群众和军人讲了起来。那时脑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念:尽我所能,声援这场由学生发起的爱国民主运动,从而避免流血情况。离开时,当地人特地找来一个年轻人护送我搭车回到市内。我就近去了光明日报社。
报社大楼位于虎坊桥,对面是前门饭店。我到时正是早上上班时间。只见楼前聚集著几百人。走近才发现大家在听四、五个北京航天大学的学生演讲。他们急需新闻纸,希望大家施以援手。他们流著眼泪,苦苦地等待著答复。可人们却象被什么施了魔法给定住似的,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毫无表情。我四下看了看,原来保卫处处长周xx和人事处处长林国栋都在现场盯著大家的一举一动。因遇罗锦《春天的童话》一书而被撤职的前副总编马沛文也站在那里,毫无表情。我忍不住了,走到学生们跟前,对他们说:“来,我带你们去拿纸去。”
在印刷厂,我请厂长把所拿的新闻纸全部记在我的账上,从工资扣除。他二话没说,就招呼我们动手搬。回到大门口,老周和老林都不见了。学生们把纸装进一辆机动车,满载而去。
9、屠杀令我觉醒
如果有谁这样问我:从屠杀前到屠杀后,我本人经历了什么变化?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屠杀斩断了我对中共寄予的最后一线希望。不仅如此,还把我从以前的中共卫道士变成了中共的叛逆和掘墓人。6月4日夜里,面对京城发生的一切,我愤怒异常,头晕目炫。当即发誓:一定要逃出国门,把我掌握的机密全部捅出去,以这种形式报复中共的血腥暴行。
由于我涉“案”情节“严重”,且有被偷拍照片作证,我上了黑名单,随时可能在夜间被抄走。好在报社领导和报社的片警全力保我,使我暂时还能照常上学和工作。到了6月中旬,情况有变。一天下午,报社领导派人找我谈话,告诉我近日可能要把我缉拿归案。一旦发生,报社再保我就有些被动。不如报社派人带我去投案自首,这样报社保我会好作的多。我当即同意。就这样报社用专车,由专人陪著,把我送到附近派出所。
报社的片警为我作了头次笔供。按他的嘱咐,我能推掉的就推掉,能不说的就不说。当天夜里,宣武分局的一位老警察对我再次提审,反复盘问我向学生提供新闻纸的事情经过,看得出来他们想搞清楚我是否与他们认识并事先串通。
派出所那时早已人满为患。“犯人”都坐在地上随时可能被头带纲盔,怀抱冲锋枪的“解放军”用拳脚或枪托子“解放”一番。片警后来看我坐得太久,就以“提审”为由把我带到他的宿舍。他自己掏腰包为我买饭,让我睡在他的床上休息,还请我介绍美国见闻。就这样经过30多个小时之后,报社把我保了出来,直接送回报社。报社年轻人为我买了两个大西瓜,问我想吃什么饭,我说只想喝粥吃咸菜。他们随即为我准备了一锅米粥。
总之,屠杀之后的红色恐怖时期,我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
我依旧上午上学,下午工作。光阴荏然,学校课程都以学完,就剩下实习了。由于参与6.4,学校拒绝安排我到北京宽街中医院和沙滩针灸门诊部实习。可这恰恰为我找到比前者更好的实习去处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经以前的邻居黄广生的介绍,他的亲戚,著名针灸专家王修身大夫接受我在他的三处诊所实习。当我把此事告诉我母亲后,她对我讲:“王大夫一定会收你的。因为文革之后,王大夫没有工作,他们曾找我帮过忙。”
针灸小巧玲珑,既见效快,又便于旅行,我知道它是日后出逃的最好职业掩护。所幸的是,在王大夫身边实习的半年里,他把他历代单传的绝技──眼内进针,统统传授予我。为我半年后八方行医,云游各地,伺机出境,铺平了道路。多年之后,王大夫应邀到加州讲学,我得知后请他到新泽西一聚。这时他才告诉我眼内进针绝技的由来。原来共产党打下江山后,20出头的王大夫负责调查散居京城的前朝名医。他被前清御医金一针老先生慧眼看中,秘密收为义子,接受满姓,并在三年之内尽传眼内进针之密诀。老人为了让王大夫掌握进针手感,多次让他在金老先生眼内进针。就这样在金老先生悄然长逝之日,王大夫已声誉鹊起。
1990年10月1日光明日报社在楼内登出通告,宣布开除了我的公职。同时被开除的另一个是著名女记者戴晴。这是根据中共中央的相关文件做出的决定。我很开心,因为至此最重要的监视手段已被他们解除了。
10、别了,北京
既然已开除了公职且“取保候审”也早已解除,我估量出逃之日已经到来。我事先托朋友为妻子申请到一本护照,希望她先出国门,这样我可以从容地找路子出境。可好事多磨,探亲访友签证屡遭拒绝。没办法我只好决定先走一步。为了预防意外,给她带来不幸,我建议我们离婚,这样即使万一事情败露,身陷囹圄,她不至于因此在工作和生活上受到歧视。她拒绝了。出于无奈,我只好冒此风险了。临行前,我郑重告诉她,只要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很快把她接出来。
1991年元旦刚过,我便悄然离家,登上南下列车。本想从云南中缅边境出境,一路跑到泰国。因边境身份证没有办成,只好放弃这一方案,改走广州,希望从水路或陆路偷渡到香港。
朋友阿J是个仗义疏财,交际很广的生意人。他抱怨我来的不是时候。若早来半年,会很容易联系上“黄雀行动”*的营救管道,抵达香港。现在只好另找机会了。
广东紧邻香港。这种地理特点在1949年以后为无数青年人逃离共产党专制制度提供了独特的机会。文革期间,港英当局曾一度接受所有逃离大陆的偷渡客,引发大规模的偷渡风潮。阿J那时前后偷渡过三次,都因“运气不佳”功亏一篑。据他介绍,他的同龄人中10个里有7、8个都曾偷渡过。1983年我陪美国合众社的资深记者访问深圳时,他曾指著那里的海域讲述大批中国青年人为逃离文革和贫困葬身海底的情况。可那时的我对这些根本听不进,加上共产党封锁消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偷渡高潮时的绝望和疯狂。如今,我也要与他们为伍了。想到这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为了谋生阿J劝我去大街卖水果。我告诉他我可以行医看病。他觉得不可思议,问我什么时候又学会了看病的。我便把这几年的学医经历讲给他听。说来凑巧,他当时正犯腰痛,就问我能否治疗。我说可以。就这样他成了我在广州的第一个病人。很快他岳母的腰痛、朋友的不孕症都被我治愈。
接著他把我介绍到缺医少药的高要县农村。我很快建立了声誉,慕名找我看病的患者络绎不绝。后来我又被他的朋友请到韶关地区行医。在那儿,我碰上一次奇特经历,使我对生命的认识再次眼界大开。
*指6.4屠杀后,海外一些机构营救流亡民运人士的行动代号。
11、慧菊居士*
韶关西北方有一小县,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境内有古刹,更有笃信神佛的信众。慧菊居士就是这样的一位。那年她40出头,靠耕作谋生。几年前一次开荒,她从野桃树下挖出一个坛子。内藏一尊佛像。因家境贫寒,她数次动念想把佛像变卖,每次都没成交。商人指责她拿铜佛像冒充金佛像。可等商人一走,铜像又被专人鉴定为金像了。佛像曾三次托梦给她,暗示她不可变卖。可她见财眼开,一意孤行。第三次之后她大病一场,高烧一月。就在她丈夫担心她要死时,佛像又给他托梦,告诉他她不会有事的。很快她莫名奇妙地康复了。从此,具备了一些特异功能,比如,可以根据姓氏讲出此人的过去,当时和未来之事。
我去访她的那天恰好是六一儿童节。我特地准备了一个袖珍录音机,装上新电池,希望听不明白的地方可反复听听。
她家地处一个小盆地,草房的四墙用黄土脱坯垒成。四周种的是稻子还有烟叶。她听明白我们的来意后,对我要录音的要求没有作答复。就这样她穿上袈裟,敬上香,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下,把我的过去,当时和未来说了一遍。懂当地方言的朋友一边听一边翻成普通话,大意是:89年我有难,但没有造成伤害。我此时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已交好运,能出国,能去美国,走得越早越好;而帮我出国的朋友就在我身边;并说妻子半年后与我团聚;还说我灾难都已过,很快发横财,43岁再发横财;总之,上帝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凭她对我过去和当时的准确介绍,我觉得她对我未来的预料不会没有根据的。让我感到吃惊和不可思议的是,一个人的一生好象是一盘录像带。她可以任意观看查阅,而我或其他人却没有这种特权。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录音机倒转,重新播放录音时,竟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录上去!再次试验录音机的录音功能,结果发现一切又正常了!现实科学理论在我心中建立的根据地就这样瞬间土崩瓦解了。从那一刻起,我相信了神佛的存在。但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为什么信佛的她却对我讲出“上帝”这么一个与佛教不相容的概念?
*非原名
12、难忘的8月22日
1991年8月22日是我平生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这一天我在惠州惠东县某地看到了俄国发生政变,戈尔巴乔夫被软禁的电视新闻。与此同时,载我去香港的渔船已经抵达,就等我夜间上船,回返香港。
那时在广东沿海做人口偷渡买卖的渔船,主要是广东和香港的渔民。广东渔民一般不做带人去香港的买卖,因为港英水警对大陆渔船盘查十分严格。相对来说对香港渔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们一般相信香港渔民不会冒没收渔船和惩处走私人口重罪的风险而偷渡人口。而中共的海上巡逻队对返航途中的香港渔船也基本不查。
除此之外,中共对偷渡客的防范主要是在夜间抽查沿海地区的旅店,扣押所有可疑人员。我抵达惠东县某地时,当地朋友根据“情报”,及时把我们从旅店撤出。那一夜我是在他家房顶上躲过随时可能出现的“临时”检查的。
惠州是自清朝以来的走私重镇。历朝历代都曾在这里“稽查”走私,却从没有成功过。我在那期间发现那儿的轻便摩托车没有一辆有牌照,都是从香港或海外其它地方走私来的。
大概在晚上9:00,阿J和阿K两位朋友陪我登上一条小船,然后悄悄驶向在近海等待的香港渔船。我那天付的船费为7000港币,是两个人的费用。本来阿J答应跟我同行,但临时改变了主意。阿K想随我一起走,可阿J又有些不甘心。结果,我只好只身前往。
阿K的父亲和弟弟都在香港定居。他父亲早年毕业于某名牌大学土木工程系。可在共产党专制下没有一天安稳过。1966年他年过半百,再次被赶进“牛棚”。他对阿K说:“我已被共产党打入17层"地狱"了,如偷渡不成,也只是再落一层"地狱",17层与18层已没有什么不同了。”就这样老人家顽强地游水,游到了彼岸,但筋疲力尽,多亏他人救起,从此绝地逢生。阿K的弟弟为我的事专门从香港回广州一趟,对我在港的穿著提供了宝贵意见,并说服我遗弃了大陆产的近视眼镜。
分手的时刻终于到了。我与阿J和阿K热烈拥抱,感谢他们对我兄弟般的相助。我独自爬上大船,和下面的阿J和阿K再次挥手告别。泪水一下子象开了闸似的流个不停。从89年6.4屠城之夜开始,两年多来我期盼已久的这一时刻终于到来了!
船老大对我十分友善,请我坐在船头与他家人一起饮茶,观看香港电视节目。他问我去香港做什么时,我按事先的准备说去给患急病的亲友治病。
起程时天气很好,月明星稀,渐渐风起来了,浓雾迷漫,渔船发动机在海上吃力地轰鸣著。不知什么时候,船老大告诉我前面会遇到水警了,我随他来到船尾,下到底舱。他连续掀起两块木板,叫我钻进露出的一个黑洞。我一进去,上面就原样盖好。除了机器的轰鸣更吵人,一切依然如故。
风浪越来越大,我有些晕船,便用左手使劲挤压右手的内关穴。
上边传来巡逻艇的马达声,一会儿又传来皮鞋在甲板上行走产生的声响。接著手电筒的灯光在上面摇曳著。就在这时,从我对面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呕吐声。我一下紧张起来,脑子开始想一旦被发现,如何向港英水警提出政治庇护......所幸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很快离去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晨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折射到我们的空间。船驶进了香港□湾。停稳后,船老大领我们钻出藏身的地方,然后拿著我们各自朋友的电话号码,上岸联系去了。我们则分头更换衣服。
接我的阿M是阿J介绍认识的。我曾帮他一家看过病。这天清晨他乘计程车来接我下船,然后带到九龙的公寓。洗过澡,我用他的电话给海外的亲友报了平安。打开电视,发现俄国政变失败,政权依然在戈尔巴乔夫手中。休息一个多小时候,我告别阿M只身前往美国领事馆。
领事馆地处香港岛花园道。由于九龙的计程车保险有专门规定,九龙的计程车不肯带我过海底隧道。没办法只好在隧道附近换乘香港岛的计程车。那时我不敢讲我的蹩脚广东话,怕引起怀疑,只好讲英语。就这样我终于到达了花园道的领事馆。
13、重返美利坚
8月23日,星期五,是领事馆一周最后一个工作日。我避开里面排队申请签证的人群,直接走到负责内部保安的美国士兵跟前,请他允许我与里面的外交官直接接触,我说我要寻求政治庇护。他迟疑片刻,便答应了我的要求。
见我的外交官,叫John,听明来意,记下我的名字和背景后,请我稍候,匆忙离去。我只等了大约一刻钟,可感觉时间仿佛停顿了似的,竟是那么漫长,好象足足等了个把小时。他再回来时,示意我随他走出领事馆,保持大约10米距离。我十分不解,又不便请他解释,只好装著若无其事的样子跟著走。在一个购物中心的通道里,左拐右转,穿过来走过去,直到走近中环的Marriott旅店才止步。幸亏John这时与我站到一起,不然,已尾随我一段时间的一个当地保安可能会把我截住,盘查证件。
John领我进了41层的一个房间,告诉我他们只能这样安顿我。从那时起整整一周,我几乎没有再出过这个房间。三餐全都在房内电话预定,请人送到。打扫房间时,我装作上厕所,躲在里面不出来。我当时猜想旅店服务员要是细心的话,一定觉得很奇怪。因为每次送来的饭都是两份,却从来只见一个美国人接过食物。而其中一份总是一大碗中国人喜欢的云吞面。
一天之后,John的上司来见我。他们已从华盛顿得到确认,知道我的身份,并转告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安排我前往美国。到了第八天,John的一位同事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为我化装,戴上假发和假胡子。等打扮停当,我对著镜子已认不出镜子中的“我”了。他们给我一个信封,告诉我上飞机前领取登机卡时,把信封递给机组人员。
一切准备就绪,我随他们上车前往启德机场。在机场我戴上他们为我准备的机场通行证,直接来到候机通道。联合航空公司的机组人员查我的机票和护照时,我掏出那个信封,她打开看看,没说话,递给我登机卡,示意我可以登机。
十几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到达华盛顿杜勒斯机场时已是当夜10点多。美利坚,我又回来了!
在维吉尼亚一处庄园,来自台湾的Peter负责我日常生活。Jim,一位60多岁的老人,每天陪我聊几个小时。记得第一次见面时,Jim打开一包香烟,用道地的中文请我吸烟,我忙用中文回答说,对不起,我不会,谢谢。他感到很惊讶,我猜他碰到的中国男性恐怕各个都吸烟吧。
有一天我跟Jim讲起了慧菊居士为我算命的事。他听后,给我讲了25年前马思聪告诉他的一段相似的经历:原来马思聪决定偷渡香港之前,也在广东见过一位通晓命理的高人,请其指点迷津。当他知道全无危险时,才下定决心全家乘船偷渡来港。
还有一次我向Jim谈起北京公安局内部关于于强生的传闻。于调到安全部之前曾在公安局外事处工作过。据公安局的朋友讲他们局领导曾向外事处的干警传达于的“结局”:他作过整容手术,以为不会被人认出了。有一次去台湾时,在那儿被人干掉了。Jim笑了起来,说这是共产党典型的Disinformation。他说于在美国活得好好的。看来共产党为了控制人心只有靠哄吓骗诈了。
与此同时,帮助我太太来美的准备工作已经展开。她按约定时间去办签证时还是被拒签了一次。再次约定好时间,告诉她这次会有专人在那里等候,终于让她拿到了期待已久的签证。买机票也有不少波折,但还是于11月31日抵达华盛顿,我们再次团聚。屈指一算,距算命之日正好6个月,再次让慧菊居士提前说个正著。
生活重新恢复正常。半年后我们离开维吉尼亚,在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旧金山湾区定居下来。妻子生下孩子后,重返学校。我则一边行医看病,一边照看孩子。96年她学业结束,并在东部找到工作,我们全家搬回东海岸。
14、初闻法轮功
我第一次听说法轮功是在1999年4月25日上万名法轮功民众在中南海和平请愿之后。当时美国的中、英文媒体对这一事件均作过及时的报道。因为这是6.4镇压民运后北京出现的第一次大规模和平请愿活动,我断定共产党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共产党总结6.4教训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必须把任何“不稳定”因素窒息在萌芽阶段。尽管4.25之后,中共媒体一再引用国务院负责人和国务院信访办负责人的公开谈话,保证不会对法轮功“秋后算帐”,这能欺骗谁呀?89年6.4镇压之前,共产党不也宣布过对学生不“秋后算帐”吗?!我感到这种表面的息事宁人的后面暗藏著磨刀霍霍的杀机。
果不其然,三个月后,中共政府突然在7月20日在全国狂捕法轮功各地负责人,并启动全部舆论机器狂轰滥炸般地诋毁法轮功,大有文革时期“口诛笔伐”的味道。我当时想共产党看来又得手了。记得90年中共在北京就是以这种阴毒的手段三两下就把京城几十万自然中心功的练功者压垮的。
谁知共产党这一套招数这次居然不灵了。法轮功练功人非寻常之辈。他们没有退缩,没有畏惧,挺身而出,前赴后继地到国务院信访办和人大信访办和平请愿。当这些合法渠道被中共彻底封闭之后,他们一批又一批地走上天安门和平抗争。媒体天天都有这方面的图片新闻报道。目睹著军警和便衣在天安门广场对和平的法轮功男女老少大打出手的图片,我被法轮功坚持信仰和不屈不挠的精神震撼著。我情不自禁地在网上《纽约时报》的《中国论坛》为法轮功呐喊,抨击中共的邪恶暴政。
在网上辩论过程中,我发现我对法轮功所知甚少,只能从维护他们的基本人权以及维护气功作为中国传统文化遗产的角度去呼吁人们站出来关注和声援法轮功。至于法轮功究竟为何可以在短短7年间传遍大江南北,达到上亿人修炼,为何被江泽民恨之入骨,欲不惜一切加以铲除而后快,我无法解释。带著这些疑问,我决定对法轮功做一番实地调查。我当即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纽约时报》的《中国论坛》的网友。
就这样我给当地的法轮功义务联系人徐先生打去电话,并于几天之后,即99年11月感恩节前的周末,来到新泽西州Marlboro中文学校的法轮功练功点。

丁柯: 特工--民运--法轮功 我的真实故事(上)

1、西苑100号
1982年3月的一天,我终于结束学业,并如愿以偿,被分配到我的第一志愿------中共中央直属西苑机关,即中共中央调查部。当干部局的老郭把我、英语系77级的小杨、法语系的小程从北京外国语学院用车接走,我对未来的一切,茫然无知。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天生我才必有用。
我把调查部作为职业的起点,与我父亲早年从事过地下党的经历有一定的关系。记得在文革期间,有一次我父亲骑自行车带我经过宣武门时,他一边骑,一边给我讲述他在国民党统治时期参于学生运动,曾在那里游行,反饥饿,反内战的场面。文革期间还有一次,我在院子外面与朋友正玩儿著,突然听到一位中年妇女对著我说:这孩子一定是老丁的儿子,长的一模一样。后来父亲告诉我,那个阿姨曾是他在北京师范大学求学期间秘密发展加入地下党的。这些对我这样的少年起到了潜移默化的引导作用。当然,好奇心,以及生来俱有的一种冒险精神也早早地为我后来所选择的这个职业埋下了伏笔。此外,还有一个原因让我没有象其他同学那样,选择去国家机关从事口语翻译的工作:我觉得那只是去当一个活的语言机器。对我而言,外语不是专业,应该是所从事职业的一个工具。
西苑100号坐落在碧波荡漾的昆明湖东南不远的地方。它的东边是北京中医研究院。附近还有吴家花园,就是软禁前国防部长彭德怀元帅的那个地方。那时那里在夏天到处稻米飘香。到了秋天,天高云淡,万寿山上的枫叶红的依稀可见。从颐和园的佛香阁远眺西苑,调查部的办公区就在一片树荫之间。
我虽生在北京,长在北京,年年去颐和园,香山,八大处等风景区都经过那里。但到西苑落脚还是头一遭。待办好机关手续,领到出入证,安放好行李,换好食堂餐券,干部局召集我们开会,通知我们这些新人为期一个月的集训第2天开始。这时我才发现,这里没有工作证,只有那个配有照片并不表示工作性质的出入证。
2、一切以保密为先
除了没有工作证外,那天所感受到的是强烈的与保密相关的各种信息:
大院门口有携枪的军人站岗,穿过家属区,进入办公区时,再次由军人检查出入证。干部局大楼内以及我们进出的办公室都张贴著毛泽东关于保密的指示,如:保密工作慎之又慎。还有保密纪律守则,如:
不该听的不听;
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说的不说;
...
接下来这种保密教育始终是集训期间的要点。最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当时的部长罗青常在给我们这一百来人做报告时,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要做好竖著进来,横著出去的准备。这对我多少有点出乎意外。因为我从没有想在这个职业上干一辈子的打算。记得当时的人事部门的领导曾专门讲到什么人可以调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中共中央组织部下达的调动指令。否则,门儿没有。记得当时我曾问过这样一个问题,能否去考研究生。得到的答复是除非机关许可,否则不可报考。
保密教育还涉及到家属及配偶。根据规定,我们不能告诉家人所在工作单位的情况。年轻人准备结婚,须向机关汇报对象的的背景,得到批准才可成亲。后来听老人儿讲,从前谈恋爱,中间还得有第三者旁听才行。
出于保密的需要,部领导反复强调帝修反如何利用财和色千方百计来拉我方人员下水的。在不同场合举的例子包括驻意大利使馆的一位调查部派去的翻译。说他如何在美色的诱惑下,在使馆的接待室里出事,以及如何及时被发现,调回国内。几年后,从一位北京外国语学院意大利语毕业的校友,也是调查部同事那里得知,此人押回国内后就被送到山西的劳改农场。多年后因为发表有关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论文,取得学术成就。
除了保密教育之外,也有相当的内容是关于从事情报搜集的方式和方法。大体是关于利用公开身份搜集情报;利用隐蔽渠道搜集情报;以及利用公开的材料进行分析,归纳,从中得到情报。所谓公开身份就是指利用中共的外交、新闻、经贸、金融、民航、旅游、宗教团体、国际组织、文化交流等涉外职业为掩护,从事情报搜集。隐蔽渠道泛指没有这类中共掩护身份的秘密派遣。这类派遣危险性最大,一旦出事,没有任何保障。
至于如何搜集情报,除在利用交往中探听感兴趣的内容外,主要是广教朋友,从中挑选和培养有价值的对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适时施以援手。长期经营,长期培养。一旦对象条件成熟,情报便源源不断。应该说民族情感是中共情报机构在海外华人中伺机发展情报关系的主要利用因素。
1978年改革开放后,根据中共中央的相关文件,调查部派驻使领馆人员必须于1985年12月底全部撤回,改以其它身份派出。这样一来许多以外交官身份外派的人员被迫改行。纷纷改当记者。由于新华社和人民日报倾向选派自己人常驻国外,且有钱有人,调查部在这两家的人数不断缩水。只好另辟途径。<光明日报>和上海<文汇报>以及后来的<经济日报>,<中国青年报>,<科技日报>,<世界经济导报>就是在这样情况下借助调查部(后为安全部)的财力和人力有了驻外记者的。
培训后期,我利用曾考过社科院新闻所研究生的这段经历向干部局表示了从事新闻业务的意愿。当时从北京大学中文系、人民大学新闻系等正宗科班出身的毕业生有好几个,且都是党员,按常理,派他们去报社顺理成章。由于他们需要到调查部的国际关系学院进修英语。这样当听说光明日报社外事办公室需要个年轻人时,干部局选择了我。培训结束那天,我被分配到联络局。这个局负责管理派到北京市内各国家机关兼职的调查部干部。记得当时的局长姓马,60来岁。他和我握握手说,小丁同志年轻有为,来日方长。处长和副处长交待过工作任务后,当天我就赶到光明日报社报到。
3、报社“勤杂工”
80年代初是光明日报社在文革之后最为红火的一段时光。由于78年率先在全国掀起<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一举冲破了文革遗留下来的“两个凡是”的条条框框。为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领域的“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实行农村改革,打下了必要的舆论基础。报社不仅在当时对共产党尚存一线希望的知识界建立了一定的信誉,也成为关注中国政情走向的外国驻京记者的必读报纸。
一到报社外事办公室上班,我立刻被繁忙的外事活动忙得团团转。在这儿没有时间参加“政治学习”,也没有戒备森严的层层哨卡,与西苑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外办主任是报社自己人,叫王锦,50多岁,是位经验丰富的战地摄影记者,但对外事活动一窍不通。副主任老张,焕培,还有我是西苑的人。老张东北铁路工人出身,性情豪爽,仗义直言。50年代后期从人民大学新闻系毕业,分到调查部后又在国际关系学院进修几年英语。不知得罪了何人,迟迟出不了国门。而他的新闻系校友于恩光和孙文芳,都经调查部派至新华社,成为业务骨干。80年代后期分别就任安全部副部长。焕培是我的校友,文革前从英语系毕业。我们三人全力合作,事事尊重老王,很快把报社的外事活动搞得有声有色。那时,平均每月都有几个国外记者团、组经我们接待到中国各地采访。有些是外交部新闻司委托我们接待的,有些是报社驻外记者安排来华访问的朋友,;还有些则是海外的情报关系。人手不够,就从西苑或东风大楼(调查部下属的研究机构---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借。我们的业务还包括为报社内部人员应邀出国访问办理护照和签证的申辩手续。由于工作繁忙,82年底结婚时,我的婚假都是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中度过的。
虽然对外美其名曰是记者,但真正的采访和写作我没干几桩。有时我戏称自己是报社的“勤杂工”。尽管如此,这类工作还是让我学到许多东西。如养成了严谨的工作习惯;学会了从容应付来自不同民族、包括左中右各种不同立场的外国记者,并通过观察他们采访,学到了他们一丝不苟的求实态度。这都为我日后从事记者工作打下了一些基础。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心血。报社对我们也没有另眼相看。除去住房分配,报社职工其它的各种福利包括奖金,我们应有尽有。这在西苑外派到其它的国家机关绝无仅有。记得一次在京的外派干部内部开会时,在民航总局的人抱怨在那儿上班,还得自己花钱买工作服。在人民日报社和新华社的讲,活没少干,却享受不到那里的任何福利。
4、初见内部倾铡
外办的老张看我工作勤奋,且虚心好学,为进一步培养我,向报社推荐我随群工部副主任王晨(现为人民日报社社长)参加1983年7月在加拿大举行的第12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报社领导二话没说,签字同意。报回安全部二局(安全部组建后,在报社工作的西苑干部统归二局管理)和人事局后,关于我的出国报告很快也得到批准。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出国采访。我们事先到国家体委训练基地了解情况,作了充分的准备。顺利完成了报道任务。
这以后外办的工作轻车熟路,一帆风顺。外办陆续又调来吴建友(现为<光明日报>驻华盛顿记者)和张川杜(90年代曾去堪培拉记者站4年)。焕培离开外办去了劳动人事部,等待派驻国际劳工组织的机会。
大概在1984年夏,外办发生了一起意想不到的事情:
有一天老张突然接到西苑电话,通知回去汇报工作。等几天后再见时,他判若两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后来得知,二局局长詹永杰(后任副部长)听信谗言,不容分辨,硬说老张犯下若干罪状,包括在安排报社总编辑杜导正出访西欧时,故意把日程排的满满的,意图谋害报社总编辑。双方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我知道这实属诬陷。可我人微语轻,除说些安慰话,没有一点办法。很快老张离开了报社。到西苑筹备创办<国家安全通讯>这份内部报纸。
这件事让我心灰意冷。文革中造反派诬陷并批斗我母亲的那段经历又出现在眼前。原以为,文革结束了,这类诬陷罪名,残酷打击的事情也会随著历史的流逝而寿终正寝。没想到这类诬陷居然又发生在我身边!
我想去帮老张办这张小报,调出二局,远离那些人前讲人话,人后讲鬼话的家伙。老张知道后,劝我不要因小失大。失去即将来到的出国工作的机会。
5、再出国门
老张的劝告很有道理。因为不久前,二局副局长孙文芳曾就我是否接受香港<远东经济评论>编辑戴夫之(RobertDelfs)的邀请,去当实习记者一事,让老张转告我:“那儿是个特务窝儿,不要去。小丁很快会派上用场。”要知道,他那时专门负责安全部驻外记者的派遣。想到这些,心里踏实了许多。
老孙曾以新华社记者身份在中东和西欧长驻多年。安全部组建后,他刚好结束<光明日报>驻伦敦记者的任期,马上被任命为二局副局长,对外的公开身份则是光明日报社国际部副主任。他上任伊始就为配合中央领导人出访,组织了两个记者组,以新闻采访为名,分别到西欧和东南亚搜集这些国家的政要对中国情势的看法和对策。整理后上报中央,作为制定政策的参考。在筹备这两次活动的过程中,我曾陪同他拜会过几个使馆的新闻官员,并为记者组作了其它一些后勤准备工作。总之,他多少对我有一定的了解。
老张离开外办不久,刚刚在堪培拉记者站干完四年的张泽权坐上了老张的空位。没等我们彼此之间有更多的了解,一天上午,国际部陈克勤悄悄告诉我:
“老王要你去华盛顿记者站。”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华盛顿记者站是众目睽睽的地方。争著要去的人多了。怎能轮到我呢?我猜他在跟我开玩笑。
“不信,你问问老王吧。”
看他那半真半假的样子,我既不敢相信,也不敢不信,便用英文给华盛顿记者站发去了一个电传,探听虚实。
老王那年52岁,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早年参加“抗美援朝”,在志愿军总部做翻译。回国后进入调查部。50年代先以中国民航的名义在缅甸首都仰光工作,后调去新华社。60年代初以记者名义到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被驱除出境后,在国内蹲了近10年的冷板凳。文革结束,他才得以重返国外。先后在叙利亚和埃及工作多年,功绩卓著。84年离开新华社,来到光明日报社,担任国际部副主任。同年10月前往华盛顿接替寇至中。
很快老王发回电传,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我喜出望外,马上回电:“一经报社批准,会尽快成行”。与此同时,二局联络处处长史地打来电话,要我第二天到西苑报到。
第二天一早乘机关班车赶到西苑。刚进老史办公室,她就边说边笑地把我领到老孙那里。拖著浓重的山东口音,老孙说:
“老王点名叫你去。他宁可自己一人干,也不接受别的提名。你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我想了一下,说:““一个月后”
“好,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另外,不要对他人提此事,不然风言风语不好招架。”
接著他问起我爱人的工作情况,并说:“你们先去问问她的单位可否把她借调出来。”
见过老孙,三处(美大处)副处长和邬秀基又带我去见局长詹永杰。见面头一句就是:“我听说你在报社工作期间,经常迟到早退,还用报社的木材做自己的家具。有没有这些事?”
我注视著他的眼睛,心中暗自揣测月前他指控老张时的表情。停留片刻,我缓慢地对他说:
“我的确经常迟到早退。但不知您是否听说我结婚假期全部用在了工作的加班上?至于拿报社的木材做家具,根本是无中生有。实际的情况是报社要处理一些新闻纸的包装箱,鼓励大家拿回家。我觉得不能免费白拿,特意花钱买了一点。事后我曾专门向外办的老张作过汇报。他对我的作法表示过肯定。”
他一时无语。
“听说你人还没去华盛顿,就已开始张罗你爱人的出国日程了,啊?”我笑笑说:
“我根本没有张罗什么。是老孙主动问起的。”
詹永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出去后,要服从老王的领导,当好他的助手,并定期给党组织写思想汇报,争取早日入党。
离开詹的办公室,邬秀基悄悄对我说:“幸亏你讲明白了,否则老詹会记你一辈子的。”
1985年3月的一天刚过完28岁生日,中国民航的客机就把我带到了地球的另一端,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著陆前透过机窗,只见机翼上方星空灿烂,下面的曼哈顿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天地似乎浑然一体。
6、华盛顿岁月
初来乍到有许多事情要从头做起,包括学习驾驶,申请驾驶执照,记者证,以及如何尽快适应新闻报道和情报搜集工作的要求。所幸有老王和他夫人老许的帮助我很快适应了环境。
美国是世界上最出新闻的地方。根据报社的要求,老王主要负责政治,外交,经济等方面的新闻报道,我则负责文化、教育、科技等方面的报道任务。
当时我们和报社都没有传真机,所写的稿件要靠老许把汉字换成电报明码,输入,再经电传机发回。多亏老许早就把明码本子熟记在心,故从来没有耽误发稿。只是这样一来超过千字的应急稿子常常要在清晨三、四点才能发走。后来,我采用汉语拼音加英语单词的方法发稿,多少减轻了老许的压力。
每天我们都要阅读<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基督教箴言报>以及<中报>、<美洲华侨日报>和<世界日报>等三份中文报纸。当然,还包括国内的<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这是我们了解最新情况,汲取新闻题材的基本功。周日的英文报纸一份最少20多页。到了周末,其厚度加倍,超出那时国内一份报纸两周的总和。看完报纸并把感兴趣的材料剪下,分门归类,加以保存,大约要用一个上午。
正是依照这种办法,我很快搞到一个独家新闻。当时美国国家航天局的<挑战者>航天飞机起飞后,我发现七名宇航员中有一位中国出生,后从台湾来美求学的华裔,叫王赣俊(Dr.Taylor Wang)。他是加州理工学院的物理博士,在那次飞行期间担任仪表舱专家。我意识到这是国人很感兴趣的话题,便不时留意航天飞机的行踪。5月6日在加州Edwards空军基地著陆后,我立即给休士顿航天飞行控制中心打电话,要求与他通话。结果,阴差阳错,话筒另一端居然传来了他的声音。我抓紧时机,请他谈了太空飞行的观感。然后,根据事先掌握的背景材料,很快写出一篇新闻特写,经老王修改,及时发回报社。第二天,这篇稿子居然上了<光明日报>头版,并被中国新闻社转发到海外中文媒体。这是我从事新闻报道以来头一次上头版。
为西苑搞到的第一个科技情报也非常凑巧。按照老王的要求,我在阅读英文报刊时留意寻找有情报价值的材料。一次在<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发现两篇从不同角度介绍一种对宇航技术和国防工业有重要功能的新兴工业材料。我整理出一份东西,经外交信使队带回国内。几个月后,老王告诉我那篇东西被评定为甲类科技情报。
1985年中共领导人有两次重要的赴美访问活动。其中一次是当时的国家主席李先念应前总统里根的邀请于7月份开始的国事访问。作为随团记者,陪同代表团途经各大城市时,经常碰见<中国之春>的民运人士散发传单。我当时对他们很敌视,与目前海外支持中共,敌视法轮功的一些人的立场如出一辙。现在回想起来实在为那时被中共蒙骗而汗颜。
在华盛顿期间,我们广交朋友。这使我有机会从不同侧面听到对中共社会制度的评论。一次一个曾在国内媒体作过记者,后在美国一家报社实习的朋友谈了对中美新闻制度的一番比较,入木三分。他说,美国的媒体各有自己的老板而中共的媒体却只有一个老板。我很受震动,暗想要真正能防止文革悲剧在大陆重演,必须要有新闻出版自由。
那时的我笃信科学,除中医外,对任何与现代科学发生冲突的现象总是持否定态度。有一次,与朋友聚会时,碰到一位女士,经介绍,知道她有特异功能,可以透视人体,看到经络走向和穴位分布,还可知道他人的思想活动。我当时就请她猜猜我那时的内心思想活动。结果,她一下就说中了。与她交谈中,我第一次听到中国的经络学说是古代医家依据这种特异功能发现并加以总结和归纳而成的。虽说我对现代医学就经络学说的众说纷纭早就有所耳闻,她的解释让我大开眼界。使我看到了现代医学的局限,同时莫名奇妙的对传统中医产生了更为浓厚的兴趣。这次经历为我日后告别仕途,潜心学医起到了独特的影响。
1985年初到华盛顿不久,我就赶上了联邦调查局接二连三地破获间谍案件。上半年抓获了为苏联提供情报多年的John Walker情报组,四人落网包括他在海军服役的儿子。年底又捕获了为以色列提供情报的Polard。最让公众感到震惊的间谍案却是中共潜伏在中央情报局达30年之久的金无怠(Larry WuTai Chin)。据媒体报道,金早年就读燕京大学,学生时代已加入地下党,1946年为美国驻华军调处做翻译。朝鲜战争爆发后,加入中央情报局外国广播新闻处。一干就是30来年,1981年退休。由于享有中情局内部最高保密等级,可阅读有关中共方面的绝密文件。他把大量偷拍的微型胶卷,通过在多伦多和香港的秘密交通转到中共手中。与此同时,美国媒体还报道,中共安全部的一名特工叛逃导致金的被捕。按理说,对这样一位为中共做出过杰出贡献的“老情工”,中共会破例为他“求情”,采用交换在押间谍等形式,把他营救出来。这种事例在美苏间谍战中已屡见不鲜。但让我感到吃惊的是,中共政府发言人为了面子,死不认账,一再否认金与中共有任何关系。86年2月4日法庭开审,2月8日联邦陪审团定罪所有17项指控,并定于3月17日宣布判决。就在金在拘留中心等待判决期间,他接受了<世界日报>的采访,呼吁中共拿魏京生作为筹码,交换他出狱。当他得知中共对他依然矢口否认后,他绝望至极,于2月21日在囚室内用垃圾袋裹住头,拿鞋带勒紧,窒息而死。
金的结局令海外为中共长期潜伏的间谍极为紧张。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安全部叛逃者是否掌握他们的情况。1986年初从台湾劫持波音货机到广州的王锡爵就属于受此案波及的案例。
后来得知,安全部的那个叛逃者叫于强生,是安全部外事局的一位副处长。最为滑稽的是,安全部后来希望利用借刀杀人的手段除掉于。1986年夏国际关系学院派出的一个代表团,内有一名说客曾在北京国际俱乐部工作,与老Bush有一定的私交。在华盛顿期间,专门拜会老Bush,声称于“很坏”,“一旦跑到苏联那里对美中关系十分不利”。当该团知情者把此事告诉我们时,大家对使用这种小把戏哭笑不得。
于的叛逃让我意识到安全部对部内年轻出国干部的防范一定会大大强化。我爱人来美事看来很难有机会了。果不其然,老王夫妇87年初休假归来后,我从他那儿得到了证实。我当下决定,提前结束4年的任期。
1987年4月,远离故乡25个月之后,我回到了朝夕相盼的亲人身边。
7、弃仕从医
两个月的休假结束,我先到光明日报社向国际部汇报工作,再到外事办公室交回护照。而后跑到西苑向二局三处还有局长詹永杰汇报工作。没想到两年来,老詹对我紧盯不舍,一然如顾。
“你是不是到华人家偷看过黄色录像?”,我简要汇报完,他张口这样问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便把一美籍华人把我及常驻华盛顿的其他中共记者,<北京电台>的小藏,<文汇报>的老陈还有<人民日报>的小景请到他家过周末的事介绍了一下。当他给我们放黄色录像片时,我首先婉转地表示拒绝。他只好作罢。
詹没有再说别的。离开他的办公室之前,我鼓足勇气,向他递交了早已写好的请调报告。我的理由是“觉得已不适合在这样重要的国家机关工作。”詹的最初反映大概以为我不满意光明日报社,想换个地方。所以,他说,想不想去<人民日报>或<中国青年报>还个地方。我明确表示哪也不想去了,就想离开安全部。其实,我当时的真正缘由是两个,一是觉得他们不信任我。我那时推崇的原则是用人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在我爱人出国事上屡次出尔反迩,有些人对我的不信任已再明白不过了。我实在没必要为“五斗米折腰”。二是觉得中共的媒体都一个样,充当党的传话筒,要么粉饰太平;要么小打,大帮忙。实在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当然这些是不能讲出口的。
接下来联系好的两个用人单位都被西苑先后拒绝,尤其是对第二个单位的调函,安全部人事局是这样答复的:用人单位必须先到北京市公安局和安全局为我注册,否则不会放人。当人家悄悄告诉我西苑信函的上述内容,我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已被他们怀疑成美国或台湾的特务嫌疑了。
原来安全部的熟人,极个别的除外,看见我都退避三舍,仿佛我染有传染病似的。我请求辞去公职,结果被告之他们有拒绝我辞职的权力。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好三天两头找詹永杰,要求他同意放人。有一次他嫌我影响他工作,威胁说要对我实行党记处份。我只好告诉他那得先发展我入党才有可能。此后我不再去他的办公室,改去他家找他谈。詹没办法,只好表示可以放我走,但需“冷却半年”。
我明白象我这样的“人”不再有可能在涉外部门被委以重任了,也没有可能再到国外工作或读书了。我该如何调整人生的方向呢?我苦苦想了好久,想去学电脑,也想去经商。但想来想去觉得电脑和经商都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最后我想起了学习中医。应该说这是我很早就形成的宿愿。
我从小体弱多病。大了之后是姐弟五人中看病次数最多的一个。初二得了哮喘,重得几乎让我从此残废。后接受长达两年的脱敏注射,加上1976年一冬天的冬泳锻炼,我才恢复了健康,并得以到农村插队。半年之后又在农村染上肝炎,急性又转成慢性的。就在西医彻底抛弃了我的情况下,著名中医孔牧民老先生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症状很快全面改观,半年后得以康复。当时我曾壮著胆子请求老人收我为徒,谁知他愉快地接受了我。这时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恢复了。在准备高考和自学中医之间,我举棋不定,老人家看出我的心思告诉我,随他学医,没有文凭很难立足,鼓励我去高考,并说他愿当我的医学顾问,保证我学业成功。
就这样我放弃了头一次学医机缘。“现在不正是学医的最好时候吗?!对!不为良相必为良医。我还可以把中医古籍翻译成英文,介绍到海外”一想到此,压抑在心头的烦恼和苦闷一扫而光。我马上骑车跑到孔爷爷家,向他说明了来意。虽年届耄耋,他再次接受了我。他递给我一本<药性歌括四百味白话解>,说,先把它背下来。从此我天天跟这本书干上了,无论是骑车还是步行,只要脑子有空就在背书。半年后把那本书的四百味药基本上背的滚瓜烂熟。
1988年夏,西苑终于放我走了。他们安排我回光明日报下属的出版社工作。我同意去那儿的前提是因为出版社的总编辑陈清泉许诺我可以利用上午时间去进修中医。不过在办理调出安全部的手续时,我不得不签署了一份协议书:保证15年不会因公或因私出境。
孔爷爷为了让我系统学习中医,建议我自费到北京中医药学院开办的第12届中医进修班学习两年。很快我办好了手续。
出版社老陈对我格外开恩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利用我的英文能力帮他处理与澳大利亚通讯社合办的中国新闻信息中心的文字编审。我们的任务是每日向对方提供10来条译成英文的中国经济新闻。译文请中国日报社的人完成,我的事只是挑选新闻和审核译文。
就这样,我上午到地处东城区宽街的药学院上课,下午到位于宣武区的信息中心上班。天安门是每天骑车的必经之路。

2014年11月3日星期一

专访吴海波:用生命換来的六四照片(组图)

生命換回的六四照:坦克來回射殺 直升飛機搶運屍體(組圖)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在他的鏡頭裡,他看到一個女學生中彈倒下,這個鏡頭永遠留在他的記憶里。他上學以前曾經當過3年兵,他不可思議的是,他曾經為之流血獻身的軍隊可以鎮壓自己的學生和百姓










生命換回的六四照:坦克來回射殺 直升飛機搶運屍體(組圖)





【新唐人2014年6月7日訊】(新唐人記者林莉、凱欣採訪報導)八九「六四」已經過去25週年了。對於1989年6月4號的那一天,中共到底屠殺了多少生命,至今對外界仍然是一個未知數。據一位親歷者敘述,當年在天安門廣場中共當局派出的坦克來回巡邏射殺,直升飛機搶運屍體。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在他的鏡頭裡,他看到一個女學生中彈倒下,這個鏡頭永遠留在他的記憶里。他上學以前曾經當過3年兵,他不可思議的是,他曾經為之流血獻身的軍隊可以鎮壓自己的學生和百姓




1990年6月4號,他走過天安門廣場,用相機拍了一張照片後,隨即被好幾個便衣抓捕,被帶到一個黑監獄。7、8個警察要他把衣服全脫了,包括內褲,他拒絕。就被扇耳光,被拳打腳踏,致使他昏過去了。等他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捆在站立起來的床板上,一絲不掛,連內褲也不知道哪去了。

他還發現自己的腳下有屎尿,原來在他昏迷的時候,大小便失禁。後來,他的家人走後門,救出了他。

近日,吳海波接受《新唐人》記者採訪時,敘述了當年自己的一段親身經歷和親眼目睹的場面。

攝影錄像格殺勿論 坦克來回巡邏射殺百姓


吳海波:「我看那個坦克,就是從長安街來回來去的跑,而且見著人就打,但主要是打相機和錄像機。因為當時聽說,應該是口頭傳達命令,這個應該是真實的:就是格殺勿論,攝影的和錄像的。因為它怕有些人老出來拍照片錄像,留下歷史的罪證吧。


就是看到人的時候,就是上午,就可以隨便殺人的,它那一上午都是殺人的。它那個有戒令,戒令就是已經不讓市民和工作人員上班和上街了,它也廣播了後果自負嘛。因為我當時,我是當過兵的,後來又想學攝影,所以我想象到這肯定是歷史的黑暗的一頁。所以這個相片一定是要拍下來的,所以說我就是這個目的拍下來的。當時到了天安門廣場,我從東大街拍完之後,可能是8點左右鍾,因為這日記現在沒在我這邊,在國內呢,大概是那麼個時間。


然後到那邊,就是我在他們的後邊,能有3個男的吧,1個香港女學生。因為我在他們後邊,他們是慢慢慢慢的,就是很謹慎的路邊那邊燈柱和樹那裡,就是往那邊前進,就是想拍更近一些的天安門廣場的鏡頭。因為我呢是後過去的,所以就算在他們後邊,我當時也是拿著相機了,很急匆的向天安門西邊前進。所以說他們那種小心翼翼的,很靜態的感覺。


因為那個女孩子當時穿著一個白裙子,而且是黑鞋,白裙子當時給我的印象很深,而且也很眨眼。所以我就沒想到她在那一瞬間,她就倒下啦。後來那邊,也就是一個單位禁地吧,12、3個吧,拿著步槍衝鋒槍就往這邊嘟嘟嘟就打槍,那槍就從我們頭頂上嗖嗖嗖就那種聲音,那女孩子就倒下了,所以這個鏡頭。」


人被壓成像豆腐渣一樣


吳海波:「當時沒想到怕不怕,沒想到死活這個問題。因為我當過兵,而且也了解這方面,幹啥?其實那邊就是戰場,只是當時我拿著相機,他們拿著槍。當時也是考慮過怎樣防身隱身,拿什麼做掩護體。


當時我那個王同學,跟我一起去拍照片,他就從公安部門口,就是南池子出來,他就從馬路中間往這邊拍。坦克車來來去去的進天安門裡面,然後再出來,進去再出來,一種巡邏形式的打人。他給你那張照片就是當時坦克隊進來,當時就沒有人。但是也人慌忙,就是坦克車還沒有過來,這個人就抱著頭,趕緊推著自行車跑也有。


說出來都不相信,就像油漆馬路一樣,壓得都像什麼樣了,像豆腐渣一樣那種感覺了。而且還有一張照片,我也拍了,而且還有人圍著看。就是有的學生後來嘛,從外面向天安門廣場進軍,有人就很好奇,而且摸著地上,然後又聞聞是不是血啊,血腥!是血。這個鏡頭我都有。這個事情反正我不想了結,想通過什麼方式找它。」


直升飛機運屍體 掩埋屍體的地點:北京通州區張家灣鎮路西老石灰窯


吳海波:「因為當天4號,我也不知道那直升飛機是做什麼的,當時的時候不知道它是運屍體的,只從鏡頭裡,我也看。而且用200鏡頭拉過來,而且不按快門,要觀察天門廣場裡面,這些看得更清楚一些。就是說4個人,抬著塑料口袋,只是反光的塑料口袋,應該是屍體。


當時從鏡頭裡看到也沒多想,後來洗出片子來,談不到研究,就是想搞明白。最後通過什麼唐山七旅旅長的司機,我的攝影的朋友的愛人,當時她給旅長開車。她們那個旅參加天安門廣場,所以片子也給她們看過,也問過她們,她們也跟我們想的也一樣,那就是屍體。最後我才知道有一個地放埋屍體的地方,就是張家灣,就是老灰窯,這老灰窯好像是7、8座的老灰窯,很長時間沒有用了。


也就是說從文革後期他們就沒有用了,飛機從哪起飛?就是從東線那個機場,也就是什麼林立果,完後把屍體運到那兒,然後車就拉倒張家灣那兒,就給埋了,這個是真實的。我一直想採訪這件事情,因為我沒來得及。其實我不想出來,我一直想呆在國內,但是沒法,2008年我只身出來了。


後來是聽人家說的,也就是有些作為警察的那些人聊天聽說的,當時就使屬於各期分工,搶屍體。後來我了解到,有好多學校的學生到現在就不知道是死是活,失蹤的這樣的也有。我好像給了你一張照片,學生證書,那孩子是內蒙的,當時我看了很長時間他的學生證書,應該是內蒙的,他這個是在北醫三院,在這個口袋裡裝的,在太平間。


就是在北京中區發表過一次,就是20周年的時候,剩下的我都沒有發表照片,我想整理一系列嘛。因為我在六四一周年的時候,在天安門廣場進去9個人,其中有我一個人。」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吳海波提供)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吳海波提供)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吳海波提供)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吳海波提供)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吳海波提供)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吳海波提供)



該圖拍下了運送屍體的直升飛機。(吳海波提供)



1989年,吳海波是藝術學院2年級的學生,從4月17號到6月9號,他用照相機記錄了十幾萬個鏡頭。(吳海波提供)

2014年11月2日星期日

六四抗暴者档案--高鸿卫助燃坦克被判无期

作者: 
25年前,l北京市民高鸿卫因助燃早已在燃烧的坦克,被中国当局逮捕。等待他的是无期徒刑判决,和实际18年的监狱生活。2007年,高鸿卫出狱后,开始了艰难的求生挣扎。但他说,即使是现在,看到人倒下了,哪怕是被别人讹诈,他也会出手相扶。

1989年10月19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长张存英在秘密法庭宣读了判决书,以放火罪,判处高鸿卫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那一年,他19岁。
根据本台拿到的判决书显示,法院认定他在1989年6月5日下午13时,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助燃了一辆早已经在当日凌晨1时就被点燃的坦克。他所做的,是将一个荆条筐放在坦克下助燃,并将油箱里的柴油浇在车上加大火势。
促使高鸿卫去烧坦克的原因是,6月3号夜里,他在去往天安门的路上,在东大桥路口,看到坦克上的军人向老百姓打催泪弹,在建国门的立交桥上,看到经贸学校的一个老人被装甲车里发射的子弹打中了,白背心上全是血,这个人,至今生死不明。他还在天安门东边的南池子路口,碰到一帮从天安门撤下来的南开大学的学生,他们衣衫不整,哭泣著说死了好多人,当时他非常气愤,也跟著他们一起哭泣。
该判决书罗列的证据,是一张高鸿卫站在坦克后的照片。至今,没有人知道谁拍摄了这张照片。他曾经向逮捕他的警察问,学生们有什么罪?但除了凶恶的惩罚,没有人答覆他这个问题。
高鸿卫被判决之后9天,他有心脏病的父亲遭此打击,突然去世﹔而自少母亲已去世的高鸿卫,19岁的他成了孤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家里无人探监。在监狱里,如所有的民间抗暴者一样,高鸿卫也遭受毒打和长期的折磨。北京市第一监狱的管教,仅仅因为他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蹲地导致麻木的身体,就对他施加酷刑,理由是,他不应该辩驳,因为从来没有人敢于反驳他这个管教。
因为营养严重不足,亦因与传染病人被关在一起,他感染上了肝炎,但依然被强迫从事著繁重的体力劳动。

2007年1月5号,经历了18年牢狱折磨的高鸿卫经过减刑,终于刑满释放。从19岁被抓走,回家已经是37岁。但等待他的,是远在5环外、已经18年无人居住的破败不堪的家。院子里长满荒草,房屋在18年的风霜雪雨摧残下,早已是残垣破壁,窗户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更麻烦的是,因为父母双亡,他早已经被注销了户口。
他和亲戚一起打理了破烂的房子,开始梦想著可以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他找过苏宁电器,应聘过超市理货员、推购物车,找过物业,希望求得一份看大门、保安,哪怕是剪草坪的工作,找过送报纸的活,都没有结果。因为他们很在意他的经历。出狱两年多,他也没有一份可以做的工作。他甚至想到了带著自己的判决书去天安门广场,给大家看看他的遭遇,在这种情况下,社区好不容易给了他每月400元的困难补助。
在后来的日子,他抓住一切机会找工作,努力养活自己。通过自己的努力,他第一次有了一张自己的床、一张小桌子,宁可不吃肉、不吃菜也置办了一台旧电脑。他学会了很多实际的应用,因为喜欢电脑,他还开始有计划地学习英语,艰难重建生活。2008年,他也因此得到了自己的爱情,用10块钱结了婚,就是办了个证。
近日,本台记者辗转联系上高鸿卫,得知他现在任然在打短工。面对采访,他非常平静。
他说:行,还可以的,能吃饭,能……打零工,小时工,一小时16、7块钱。家里人没什么情况,因为我的父母早死了,我没有小孩,她找一个工作,超市,一个月挣3、4百块钱。(找好工作)可能性不是很大了,因为自己文化水平不是很高,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然后慢慢年纪也大了。
当问及他是否会为自己的付出而后悔时,他用了很委婉地话告诉我们,如果是现在看见有人摔倒了,哪怕是被讹诈,他也会去扶起他们。做人应该有自己的原则。
他说:这世界上有卖后悔药的?这人嘛,我就是说现在只有抬起头来往前看,老回头想以前的日子,也没有什么意义。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是踏踏实实过好眼前的日子吧。
最后,他给还在海外的老朋友的祝福时,希望他们能早日回家。
根据近期本台找到并采访的这些平民抗暴者的经历看,重刑,重折磨,出狱了艰难挣扎,使他们苦难遭遇的共同的特点。
中国6.4资料收集志愿者、公民维权人士林云飞表示,当局重判高鸿卫这样的民间抗暴者,其本质是为自己的镇压寻找一个看上去合理的借口。
他说:他要给普通民众制造一种现像,就是说,是这批‌‌“暴徒‌‌”去攻击解放军,然后导致解放军会开枪,(他们有意)制造一种假像。
林云飞还介绍,到现在为止,所有公开的证据都已经证明,无论是针对学生,还是这些保护学生的平民抗暴者的镇压,都异常残酷,甚至使用了被禁止的武器。这些青年的反抗,基本是一种本能的是非判断。
他说:纯粹是一种热血青年,然后毕业还没多久,没几年,所以看到学生运动受到打压,受到冲击的时候,本能的就有一种反应,就是说,学生是正确的,学生的主张应该,就是说如果没有得到确认,就是说得到正确的评价的话,也不应该得到就是说,镇压,开枪,特别是使用坦克这种方式,而当时使用的这种达姆弹,这种在国际就已经禁止使用的。
他认为,中共当局做的一切,不外乎就是传递一个信息,任何公然抗拒的,公然抗拒国家,你的代价可以是无穷大,放到社会里面会起到非常大的震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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