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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21日星期四

置于死地而后生——陈维明叙利亚前线来信(之七)


在争取自由的战场上我获得了重生
2013-01-02
置于死地而后生——陈维明叙利亚前线来信(之七)

朋友们:
        十二月二十八日是我的生日,我知道这一天也是L晓波的生日。¥%……¥#%*……。而我,一个艺术家,在叙利亚为了自由而奋战,在炮火中渡过我的生日,我们同一个生日,分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但都是为了自由。
        战争是变幻无常的,瞬息发生的事就会完全改变你的计划。当我奔向阿勒颇战场时,与我的向导阿道失去了联系,与阿道失去联系,也就是和马哈迪医生这条线整个失去了联系。两个多月以来我与自由军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又要重新开始。今天我要告诉你们这段经历,真可谓“置于死地而后生”。
在争取自由的战场上我获得了重生 - 图说天下 - 图说天下
        我与阿道是怎样走失的,那将又是另外一个非常曲折复杂的经历,容我以后慢慢再叙述。在奔向阿勒颇的战场上,有无数个来自不同营地的自由军,而这些自由军对我来说完全不能分辨,在我看来服装口音都是一样的。当我跟错了部队,与他失散好久我才意识到,我处在一个何等危险的境地!这个危险不仅仅是来自于政府军的炮弹,更在于自由军对我的一无所知。
        当我与身边的自由军介绍我自己时,几个战士对我一脸疑惑,持着枪把我交到了一位负责军官,好在这位军官略懂英文,我将电脑中保存有关我参加自由军的资料给他看,他确信我就是那个已在战区知名的中国人后,同意跟随他的部队前进。 我跟着这支自由军连续参加了几场城区战斗。在阿勒颇的Radar-Military Areu地区,我们占领了一所军事学校,并缴获数辆坦克、雷达等战略物资,打死了政府军300多人,自由军也牺牲了25人。这些牺牲的战友,都是我刚刚认识的,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认清他们的脸,但是我知道这些都是曾经在我身边,千方百计保护着我的战友,也许他们为我挡着子弹而倒下。我抚着他们满身血污,已失去生命的躯体,强忍着泪水,几个月来的战斗,让我知道在战场上是不相信眼泪的,在战场上只有战斗。在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将牺牲的战友安妥好,政府军的增援坦克、装甲车就到了,好在我们已有了相当的经验,在坦克、装甲车来到之前已伏下了狙击手,我们至少击毁三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我登上了坦克,扬起了自由军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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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自由军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我还跟随部队还去了位于阿勒颇和依特利卜以及荷姆斯之间的圣乔及坦尼利尼战场,这个有着几十万人的城市已被政府军全部炸毁,城市空无一人,居民都逃走了, 成了一处死城。前方的瓦地代夫成了前沿阵地。自由军战士加利克和我,骑着摩托车快速地穿过这座城市的死亡之街,把车停在还有两面墙的房子内,我们猫着腰挺进到前沿阵地。在一所布满弹洞的房子中停了下来,看到几个自由军战士在院子内,围墙上巴掌大的弹孔一动不动地描准着,离我们不到一百米的对街房子就是政府军,大家像猫一样等待着对方的身影出现,这是我们常在电视画面上看到的场面。当我从弹坑进入屋内,经过窗户时,战友加利克让我赶快弯腰往前。他告诉我,白天窗户容易暴露目标,要隐藏在弹洞后面。这里街道和房子犬牙交错,布满了敌我双方的阵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狙击手不时地发射,双方阵地上的枪声彼此起伏,偶尔也有炮弹的爆炸声,在这些地带穿越,无疑是和死神交手。日本女记者就是在街区穿行时,穿着防弹衣被阿萨德政府军打死的。自由军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冒着政府军飞机的轰炸以及坦克的炮轰扫射,一幢房、一条街地向前推进,占领城镇,包围城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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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自由军总部陆续来了二十多人,聚集在兵营指挥部电脑前,首领向他们发布任务,在一张纸上画出要点,交予各分队队长。这样的场景让我自然想起中国的电影如“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什么的, 拍电影都不用排演了。我很想拍下这个场面,但我很谨慎,我知道虽然已取得负责人的信任,但进来的人未必都知道我的来历,就我这张亚洲脸,对他们就是一种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叙利亚干什么?如果我拿出相机连我自己都觉得象007和以色利摩萨特,有时候他们会开这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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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晨大约三点,我在梦中被叫醒,说是马上要有行动,并且有记者要采访我。
        我来到客厅,阿拉伯著名电视台奥林多News的几位记者等在那里,我接受了采访:听说你是一位雕塑艺术家、记者,到这里来成为自由军战士,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来参加叙利亚自由军?我的回答是:“专制政权是人类共同的敌人,我来自专制政权的中国,知道什么是失去自由之苦,我参加叙利亚自由军是为我们共同的理想,为自由而战!特别是在中国政府支持阿萨德政权之时,我有义务以行动来告诉叙利亚人,中国人不都是站在政府一边的。”
    结束采访后,他们说,你也是媒体人,如果愿意的话欢迎你随我们记者团一起采访,你也可跟随自由军前往行动。但如果随我们采访,你就不能携带枪枝,你的枪将换成相机、电脑。到叙利亚战场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我还没有以记者身份行动,作为记者可以走到各个战场,能观察到更多的东西,我也想乘此机会换一下角色,以一种新的角度来参与战斗。在取得自由军首领的同意后,我参加了记者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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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别了已经相依为命多日的战友们,跟随着奥林电视台的记者出发,没有想到刚刚出发,我又一次地失散了。晚上,我们来到了一辆被击毁的坦克车边上,那里已聚集起两百来人的自由军战士。在月色朦胧下,只能看到对方的影子,有四五辆载着高射机枪和小火炮的卡车开过。因相机夜间不能用闪光,闪光是军事大忌,闪光会成为敌方轰炸的目标。当我闷头寻找相机夜间拍摄程式功能时,奥林电视台的记者不知了去向,我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答,问了几个黑影中战士,都不得要领。我知道完了,我掉队了,他们可能已登上卡车出发了……,黑暗之中我只能跟着还在列队未开拔的自由军前进。我跟着队伍中最后的那位战士,他扛着一个灰色的子弹箱,在黑暗中有稍许的反光,它成了我唯一跟定的目标。我紧紧地跟着,在匆匆行军的队伍中,我知道只有这个影子知道,我是从这辆被击毁的坦克旁与他们一起出发的。
        自由军开始在很窄的公路上分成两队前行,我上去和这唯一知道我的黑影答话,我介绍了自己,是媒体采访队的,我掉队迷失了,他居然听懂了。告诉我,他叫阿里。我马上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阿里巴巴芝麻开门的头两个字,这个名词是幸运之词。果真我的幸运因有了阿里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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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军,在稍息片刻之时,一位军官模样的人经过我们,阿里上前和他说话,我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大约是将我的情况汇报给他,一会儿这官员过来对我说,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在你没有找到记者团队前,你就跟阿里,千万注意不要掉队了。
        月色西沉,伸手不见五指,前方不时传来炮声,而且越来越近,有时声音越过了头顶,在我们的后面发出沉闷的爆炸声,声浪使大地都震动了,比马可杰克逊演唱会的高分贝音响,还要高出几倍,这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四周的山岳仿佛要被震塌下来。这时部队改变了队形,成一字形行走,这样的队形遇到轰炸损失是最小的。东方开始有些发白,我们来到一处橄榄树林的山丘上,数分钟内,数百人的自由军队伍就在树林中隐藏好了。我也在一棵橄榄树后埋伏了下来。橄榄树是自由之树和平之树,联合国的徽章由两根橄榄树枝托起了我们的地球,今夜它成为自由军战士的安全庇护所,在橄榄树下我相信自由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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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渐渐变白的天空下,我看到了战友们都在挖坑修筑临时工事,在我一旁的阿里搬来了一些石头,在坑前筑起屏障,架起了机枪,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没带枪?我说跟着新闻媒体是不能带枪的,他把他的AK自动步枪给了我,另一位战士给了我一个反坦克火箭筒。后来我知道阿里的这支部队,有来自好几个国家的志愿人士,有从突尼斯来的,有从利比亚来的,还有从印度尼西亚来的。从印尼过来的那位自由军战士,是在叙利亚两个多月的时间中,第一次看到的亚洲面孔。这位印尼战士看到我也很高兴,说其他战友告诉他,有个跟他一样脸的人也来参战了,或许是他的兄弟呢,我们握手互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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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洒进树林时,弥漫着橄榄树的清香,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在炮火弥漫的战地,那是令人心醉的芬芳,那是让人陶醉的晨曲,要是没有战争这里会是一片多么美丽的栖息之地。晨雾之中,自由军战士开始三五成群作晨祷。伊斯兰人无论处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晨祈,即使战争也不能例外。“安拉、阿克巴!安拉,阿克巴!”,他们把手掌摊开,按在草地上,用草上的露水洗手、净脸,那一份虔诚让我感动。我想尚若将来要拍自由军的电影,我可是最好的导演了。
        我学着战友样子也给自己拱出了一个小坑,头顶是橄榄树的根部,如果子弹从前方射来,这些树根可以保护我。我左右两边的战友都是机枪手,左边的一位是大胡子,右边那位是来自突尼斯来的志愿军,他架着眼镜,很斯文,会些英语。我问他,你为何参加自由军,他说:我们都是伊斯兰,穆斯林人都是兄弟,兄弟的痛就是我的痛,我要帮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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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由军中,各种观点都有。我曾采访过的一些自由军朋友,有些要建立西方民主式的国家,认为民主对叙利亚最为重要;有的认为安拉.伊斯兰比民主重要,当然更多的民众,想往的是在安拉面前,过人人平等,友爱,就像兄弟、姊妹一样相处的生活。我为来自突尼斯的自由军战士拍了照,他拉下毛线编织的帽子,挡住了脸庞的一部份,他说,我乐意拍成这个样子。在战斗的空隙,我拍了一些珍贵的照片,记录了我和战友生死前的那一刻。一旦战斗打响,我手中的相机就为变成枪,战斗需要的是枪,生命比照片更为重要。而我又将从“战地记者”变回自由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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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叙利亚的清晨是寒冷的,夜晚急行军时所流下的汗水,浸透了衣衫,此时像一件冰衣裹着我的身体,草地上的露水和着挖坑翻起的泥土,结着冰珠。我穿着两件汗衫加一件夹克,挡不住寒冷,我用帽子和头巾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用橄榄枝编成一个头冠套在脑袋上,既御寒又能作掩护。 突尼斯战士说,你过去一定是个军人。我说,我不是军人,也不是民兵,从来没有军事知识,我是一个画家,这些都是从电影上学来的。
在争取自由的战场上我获得了重生 - 图说天下 - 图说天下
        在战场上,在大家相互之间还不了解的情况下,我知道每一句话都要非常谨慎 ,尤其象我这样的一个中国人脸孔,一旦说错,会被当作间谍,引来杀身之祸。曾经有人问过我,你是不是CIA?你是不是“卡依达”?
        枪声从远处开始靠近了,炸弹的声浪像夏日的惊雷滚动过来,将耳膜都震疼了。战斗打响了,枪声密集,从我耳边飕飕飞过,战友们开始射击,我也跟着放枪。我的枪里面只有30发子弹,他们没有给我弹药箱,只能单发,尽量节约。我戴着眼镜,对我瞄准是一个妨碍,瞄准镜中的敌人,在我眼里显得有些交错,摘掉眼镜又会感到模糊,好在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与实战,我有了相当的经验。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有的战士站起身来冲了出去,有的人在原地掩护。在战斗前阿里要我不要冒头,不要冲锋,只能呆在阵地射击。在他们的眼里我仅是个迷路的记者。枪声最终稀落下来,这是一场伏击战,任务是不让阿萨德政府军从前线溃败后,经这里出逃。主战场是在前方的城镇,自由军在围歼政府军。
        夜色又来临了,月光显得十分地苍白,我们开始集合、整装、出发。一路上随处可见躺着的尸体,模糊的血肉分不清是自由军的还是政府军的,我想牺牲的自由军人,他们将成为英雄,而那些政府军人只有耻辱,但是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只是供专制政权驱使的炮灰。这样的思考让我失去了胜利的喜悦。
        一路上,我跟在阿里的后面,夜风萧杀,星月无光,我们回到了出发地。阿里说指挥官已和我的朋友们联络上了,让他负责把我送回我所在的营地。我知道再过数小时,就是十二月二十八日,是我的生日了,在叙利亚的战场上度过的生日,是我一生中最神圣的生日,在争取自由的战场上我获得了重生。(转自网络)



































2013年1月2日星期三

雕塑家陈维明赴叙利亚支持反独裁自由战争来信(之5)




【转载按】我几乎是每天都要上网搜寻,一天又一天,终于等来了您的第五封来信!泪水打湿了昏花的老眼……,什么也不说了,愿真主保佑您!主与您同在!阿弥陀佛!无量寿福!阿门!
——子实
 (你是我们的好朋友)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朋友们:
    当我写出第四封信到现在已有三个多星期过去了,相信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在为我的安全担心。但这三周多的时间内我是处在安全地带,当然这些安全地带也并非真的安全地带,我去的那几个地方,前后都遭到轰炸,在叙利亚前方与后方是没有真正差别的。
    三周以前,当我随着自由军攻下那所城镇后,我希望随着部队推进,但负责我安全的玛哈迪医生没有批准我的要求。他说你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你现在是阿拉伯世界一个相当知名的人了。不但阿拉伯的新闻媒体,西方媒体,英语、法语、荷兰语都对你作了报导。我接到上面通知,要你立即返回伊斯坦布尔参加一个重要的国际活动。后来我才知道是一个国际马拉松的宣传活动。在我参加宣传活动期间,叙利亚的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叙利亚反对派在国际社会的支持下已基本联合成统一阵线,产生了新的领导人,国际社会对反对派支持的力度也进一步加强。
    参加“马拉松”国际宣传活动后,我又再次进入叙利亚,我依然想与部队继续推进,但是没有批准。我说,我不是一个来这里作秀的外国人,我是一个战士,我要象一个普通的叙利亚民众,一个战士一样,为叙利亚的自由民主而战斗的。他们说你已经参与过战斗,我们更需要你的影响力,让国际社会对我们有更多的关怀,而国际社会的多一份关怀,将使我们少一份牺牲。而你作为艺术家,你也接触了不同的群体,看到了战争的残酷,看到战火波及的村庄与和平的村庄的对比,已经有足够的体验。
    (我参加叙利亚国际马拉松宣传活动)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我参加运送物资)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接下来的时间,我随着物资运输车到达难民营与医疗营。到难民营的那一天,天正好下着小雨,满地泥泞,他们用气油桶在烧水,水是由水灌车运来的,孩子们就勺着水洗脚。整个难民营物资 奇缺,连帐蓬都 不够,晚上叙利亚非常地寒冷,不知失去家园的孩子们如何地度过。当我们起程离开这些孩子们时,在泥泞的路上他们跟着我们一程,又一程,面对一张张小脸,面对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可是我口袋里连一颗糖都没有。我感到特别的难受,眼眶都湿了。
    (与难民营的孩子们)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难民营洗脚孩子)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跟着物资运输车我还到了素有泉水之称的塞雷德卡尼,是我刚结识的朋友屋劳特的家乡,前些天我们还在一起庆祝他的家乡解放,自由军完全控制了这个城市,但由于没有制空能力,不久遭到政府军飞机的轰炸,死了60多人,由于该城市在土尔其边境,土尔其的村镇也被波及了。他们给我看了手机拍下的照片,房屋完全被炸毁了。我跟马哈迪谈到制空的问题,他说利比亚战事一起,欧美不久就设立了禁 飞区,而我们这里已有大量的平民死于飞机轰炸,大马士革、阿拉颇、塞雷卡都有,但是欧美还是没有提出这一法案。马哈迪说到此神色黯然,我想到西藏已有80多藏人自焚,欧美国家的也没有提出强烈的抗议,一时也无语以对。
    在运送物资过程中,我们碰到一队来自利比亚的访问团。他们一行4人,在卡扎菲时代全都坐过牢,一个是10年,一个是7年,一个是4年还有一个是4个月。我们讨论阿萨德与卡扎菲的下场是否一样,大家认为是一致的,阿萨德不会有更好的下场。他们给我看了卡扎菲被打死的录像,我说已看过了,那天我正在外州做雕塑,得了卡扎菲之死的消息,一个人买了醉。我说很想知道是那位英雄打死卡扎菲的,他们说为了他的安全被保护了起来,欧美媒体也没有能采访到。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独裁者都会得到同样的下场。
    我去了一个医疗营慰问伤员,碰上了一个不久前见过面的自由军战士,他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我们又见面了。我感 到他的手冰凉冰冷,软弱无力。我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手是那样的有力具有温度。在战争中人是那么地无常无测。我说,你大难不死,我有缘与你再次相见,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说话时泪水在脸上滚,因为他伤得很重,到叙利亚胜利的那一天,只要他活着,我相信我们会有第三次相会。在医疗营我还抽空为他们画了几张人物速写,我用一截炭精条,在几分钟之内把他们的形象维妙维肖地跃于纸上,都啧啧称奇。
    (受伤的战友)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在访问期间我还参加了一个叙利亚人的婚礼。他是马哈迪叙利亚大学的一个同学,药剂师南索拉特。当新娘亲郎入场时,我竟然听到了熟悉的音乐“好朋友再见”。这是南斯 拉夫电影“桥”的主题歌。这个音乐一下子让我与这个婚礼进入一个共同的境界,它也让这个婚礼充满了一种悲壮与英雄式的情调。我按奈不住激动,如它乡遇知已,踏着旋律,唱着舞着起来。在场的人都很惊讶,这个中国人竟然会唱他们喜欢的歌曲。我告诉他们不仅仅我会唱,几乎我这样年龄的中国人都会唱这首歌。
    婚礼中他们还唱起了叙利亚民歌,马哈迪告诉我歌词大意是:
    妈妈,妈妈,我要上战场,上战场
    我的朋友都已上了战场
    我还留在家里不是个好男儿
    我要上战场
    妈妈,妈妈我要上战场!
    于是我们挽起手来,和着音乐唱了起来“妈妈,妈妈我要上战场……”
    他们还给我看了这首民歌的录像,我看到了唱歌的人中有穿着政府军服的人。他们说这首歌在我们这里彼此都爱的歌曲。它使我想起了天安门广场的学生唱“血染的风采”,这首歌不也是屠杀学生的军人与学生共同唱的歌曲吗?一个专制社会无论民族有多么的不同,但都会有一样的社会现象。由于任务在身,我们没等婚礼结束就离开了,外面还时不时地传来炮声,战争再残酷,也没有让人们生活的脚步停顿下来,炮声成了婚礼的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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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筹集与运输物资过程中,我们还去了一些村镇,拜访了一些人权与反对派机构。随着运输车,我们还来到库尔德人村镇,我拜会了那里的长老并住了几天。库尔德人历史上在阿拉伯世界中,一直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他被分割在几个不同的阿拉伯国家内,他们追求自由独立的愿望没有停止过,但西方世界为了阿拉伯世界的稳定,少有支持这个民族的正义独立斗争。
    这次我有机会参加一个库尔德人的会议,并与长老交上朋友,使我对这个民族的过去,现在有了一些了解,特别是在这一次叙利亚反对阿萨德独裁的自由战争中,库尔德人所扮演的角色。库尔德人骁勇善战,又心地善良,我和他们同起同睡,盖的是毛毯吃的是麦饼、橄榄、酸奶还有黄瓜西红柿,喝加糖的茶。每到一处,他们必定端茶待客,我每天都会喝上好几杯。当介绍我认识后,他们都 会竖起大母指,发出“新新新”的声音,这个声音在阿拉伯语中就是Chinese。库尔德人都 是穆斯 林,很爱干净,如厕不用手纸,用水冲洗,然后用肥皂把手洗干净。他们每天要向真主作五次祈祷,祈祷前不但手脚要洗干净,还要将口漱洗干净,否则会被认为对真主的不敬。
    我参加过库尔德人的会议,谈得最多的是建立库尔德人自由军与争取独立的问题。长老说,我们是一个非常不幸的民族,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民族独立都得到了结果,没有结果的也在受到西方世界的支持,我们是一个不幸的例外。但这并不能使我们放弃独立的愿望,民族的独立是一个民族的生命,如果我们放弃了,作为一个民族他的生命也就停止了。
    这次阿拉伯民主浪潮,使我们有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由于叙利亚反对派与叙利亚阿萨德政权处在交火之中,阿萨德政府派人与我们接触,希望我们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在政府这一边,政府为此将考虑战后库尔德的独立问题。但我们绝不与阿萨德这个独裁政府结盟。我们所有的库尔德组织都有一个共识,我们不能为了独立而出卖正义。我们要与叙利亚自由军结盟,在反对独裁的战争中赢得我们民族的独立。现在我们库尔德的各个组织营地,与叙利亚的各自由军营地结成了反阿萨德独裁联盟。当然也有为数很少的库尔德人,受了阿萨德的诱惑,在帮阿萨德政权。
    长老说随着我们与叙利亚反对派在战场上的推进,许多库尔德人的村落已不为政府所控制,已处在实际的库尔德人自治的状态,就象我们这个村镇一样,这样的状态将会越来越多的库尔德村所有,我们几个世纪的梦想正在成为,已经成为现实。
    库尔德人的独立运动,让我很容易联想到西藏民族,这个民族在与我们汉民族遭受中共暴政的迫害的同时,更多了一份民族压迫。与库尔德人不同的是,藏人作为一个以慈悲为怀的佛教 民族,他们不是拿起武器反抗,而是以自焚的方式,反抗着中共的民族压迫。但是冷血的中共政权对此,仍然无动于衷。我想这个世界上的独裁者可能唯有懂得的语言就是武力。但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力量实在微小,他们只有与整个自由民主的力量结合起来,成为一个分子,才能显出力量来。
    库尔德人几乎个个都是会使枪的战士。我在库尔德营地,长老教我切实的实弹射击,以及种种有关军事训练。这些训练不但使我作为一个战士有了应有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在训练中让我感到,自由不仅仅是一种思想,一种权力,自由还有着一个与它密不可分的拿 枪的权力与用枪的能力。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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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到之处,当介绍我这个中国人,不但给他们许多帮助,不久前曾经到过前线,与他们一起参加战斗,许多人都感激地与我拥抱,称:“你真的是我们的好朋友!”
    朋友们:三周多的时间在平常的生活中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但每天都在经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自由战争中的我,太多的画面,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感情,让我的时空有了不同的感觉,有时,一个画面停留在我的眼框内也许只有弹指一刹,但它仿佛已是几个小时,几天,更长的时间。所以在叙利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于我来说是生命中一个小站,人生中的一个阶段。
    这一封信就写到这里,在写这封信的过程中,不知如何心里老是回响着那晚婚礼上的歌,这首歌曾经燃烧过我当年轻之时的心,相信你们,我的朋友们也是同样。我把能回忆出来的歌词与朋友们共同来结束这封信。
    啊好朋友再见!
    好朋友再见!
    那一天早晨,从睡梦中醒来
    侵略者闯进我的家
    啊游击队啊!快带我走吧!
    我实在不能再忍受
   
    好朋友再见!
    好朋友再见!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你一定要把我埋葬
    请把我埋葬在高高的山岗上
    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啊好朋友再见!
    啊好朋友再见!
    当人们从这里经过都说是一朵美丽的花。
   
    向一切关心我的朋友们及我的家人问好,并因我给你们带来的不安,致以深深的歉意。
    想着你们的朋友陈维明于叙利亚
    2012、12、2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中国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陈维明赴叙来信之(5)

    (陈维明叙利亚来信由中国民主女神像基金会提供)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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