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15日星期三

“文革”时期的物质文化和日常生活秩序

 徐贲


  美国加州圣玛利学院教授

  原载《当代中国研究》[2006年][第3期(总第94期)]

  在物欲横流、贫富悬殊、官贪政贿的今天,“文革”被部分中国人想象为一个与当今的“物质主义社会”截然而异的理想时代。有人认为,当时的中国,虽然生活物品匮乏,但却是个分配公正的社会。这在多大程度上符合史实,经历过“文革”的人也许会按照各自的经验和不同的现实处境产生不同的看法;而不曾有过“文革”生活经验的人则凭自己的偏好和需要自由发挥。我觉得,反思“文革”时期的物质文化,不能光凭个人经验或印象,而应从物质文化的基本结构入手,才可能比较清晰地看出文革时期物质文化的特点。

  与在任何特定社会中一样,“文革”时期的物品所满足的并不只是人的自然需要,而是一种由当时社会和政治文化所理解为“正当”的需要。这些需要是如何形成的?它有什么样的特征?国家以何种正义原则以及为何种目的去满足这些需要?这些原则和目的今天是否还具有正当性?这些话题正是今天探讨“文革”时期物品分配的关键所在。

  概言之,“文革”时期的物质文化可以分成三个方面来讨论,其一是从社会政治文化看物品的文化价值和“时尚”作用,其二是物品使用与消费者的“仪式”行为,其三是“文革”时期的“分配正义”问题。

  一、从文化世界到物品:“文革”期间物品的夸示性、表演性联想

  从文化世界到社会等级身份的标志物品,其间的意义流动是一个时尚化的过程。在生活世界中,观念必须通过具体的物品才能获得具体的表现,物品的符号意义本身就是由来自社会的正当性理由所支撑的。[1]当我们按照物品的社会意义使用物品的时候,社会秩序变成了一种必然的道德秩序。一件物品之所以获得某种社会意义,是因为它和外在于这个符号系统的某些社会概念或价值联系在一起。例如,一件军装在“文革”时期有“革命”的符号意义(鲍德里亚称之为alibi ,即托词),这是军装在其它社会中所没有的意义。在“文革”中,物品的普通正当理由如“满足生活需要”之上更有一种特殊的正当理由,即“革命”、“无产阶级”等等,最具正当理由的便是“革命需要”、“革命用途”、“革命作用”等等。[2]

  正因为如此,物品在“文革”中具有极强烈、极明显的表演功能。这种表演有两种不同的形式:夸示和联想。夸示性表演往往需要借助文字和图画来表现,而联想性表演则更依重于当时被普遍接受的正当需要观念。因此,虽然联想性表演不如夸示性表演那么显见,但它在一个更深的层次上让我们看到,当人们按照物品的社会意义使用它的时候,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按照这些意义的社会规定再生这个社会秩序。例如,“文革”时的住房外都写着革命标语,画着毛泽东的画像,这便是夸示性表演。当时住房极其紧张,仅有的少数新造住房也十分粗陋,但比起那些1949年前遗留下来的考究住宅(西式或中式),粗陋的住房却有远为优越的联想意义──艰苦朴素。那些不具此联想意义或具有相反联想意义的西式洋房,无论画上多少毛的头像,写上多少革命标语,都不可能在联想层次上具有与粗陋房舍同样的表演效果。“文革”期间,朴素和考究的关系不是彼此不同,而是有此无彼。使用朴素物品成为正确使用物品和使用正当物品的唯一方式。一切明显的考究精致的物品都会立即被联想到奢侈和资产阶级,给使用者招惹许多麻烦,尤其是当使用者本人已被归入政治上不可靠的属类。

  然而,“文革”物品的使用本身又存在着一种悖论关系,即普通社会成员均受到物品的这两种表演性限制,而权位越高者却不受其约束。比如,党和国家领导人照样可以住在中南海或高级住宅区,照样可以看外国电影,读“封资修”书籍,等等。可以说,“文革”物品对“艰苦朴素才革命”的表演是为一般普通人设计的,其作用是将他们极端匮乏的物质生活变为一种合乎道德的生活方式。对于一般人,“越穷越革命”成为他们所知道的唯一合乎道德理想的社会状态。

  在“文革”的物品世界中,并非所有物品都具有相等的夸示性和联想表演功能。不同物品结合这两种表演性的能力也不尽相同。如上面提到的住房,它的两种表演性之间只有松散的关系。“文革”期间的大多数物品也都是如此,没有很明显的联想表演性,如文具盒、作业本、脸盆、毛巾、饭盒等。这些物品往往只能靠革命图像和文字的夸示表演来凸显它们的意识形态意义。这些物品的夸示性表演还表现在它们的品牌名称上,如“红星”、“红波”、“卫东”、“东风”等,甚至出售它们的商店名称也体现出夸示性表演,如“五七杂货店”、“红卫文具店”、“长征药店”等。还有一些物品,其暗示性意义与革命夸示表演相冲突,因为它们本身就带有坏的联想意义,如金银首饰、西式服装、宗教用品、古董字画等。这些物品因此成为“破四旧”的对象,谁若用它们去展示革命的图画和文字,那就会被看成居心不良、诬蔑革命。再有一种物品,它们的正面暗示性极强,几乎不需要夸示性表演就能展现极强的革命意义,如军装、毛像章、语录、枪等。

  物品的表演功能与社会等级观念紧密相联。越值得公开演示的,其社会价值越高,也是高等级身份者所“自然”拥有的。程文超在论及“文革”中的“军用品”时这样写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军用品的。……那年月,并非军人家属、能用上军用品的,大有人在。这才是本事!你得有地位、有身份、有关系、有路子。……比如,穿上一双‘解放鞋’,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表征。‘解放鞋’,将你和穿一般球鞋的人区别了开来,它显示了人物的身份、背景等鞋之外的很多意义。因而在那时,‘解放鞋’与一般球鞋之间,有一种等级、一种特权。”程文超当知青时,农村里经常搞政治运动,一有运动,就会拉几个“地富反坏右”出来批斗一番。有一次,队干部正准备将一个劳动不积极的人定为“坏分子”拉出来批斗,却发现他穿了一双新“解放鞋”。干部们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有人说是他有一位远房亲戚早年被国民党拉了壮丁,后来参加了解放军,当了官儿,最近联系上了。就这么一个传闻让他躲过这一劫,“那场批斗却落到了别人的头上。那时的坏人,被压在社会最底层,是不可能穿上‘解放鞋’的。而穿上‘解放鞋’的,就不可能是坏人。今天,没有经过‘文革’的一代人,怕是很难理解,鞋里,还能藏着这样的政治玄机!”[3]

  一般现代社会中的物品往往通过广告和时尚这两种途径被赋予特殊的象征意义,巴尔特将之称作大众文化制造的“神话”。时尚把物品原本属于文化范畴的价值(美丽、尊贵、地位等)转化为物品的自然属性。例如法国香水夏奈尔5号可以变为高贵、典雅和美丽的化身。时尚的反面还有逆反时尚。时尚引导者往往是社会上层名流,他们喜好的物品成为他们优越地位、丰厚收入和高雅趣味的象征。逆反时尚引导者则多为社会边缘群体人物,如嬉皮士、朋克、同性恋者等。他们的文化因激进、新奇和反叛而变成一种另类时尚。[4]

  在“文革”时期,可以表演“革命”身份的物品成为一种时尚。具有代表性的“文革”物品,如军装、工装、毛像章,它们的象征意义化过程就是一个时尚化过程。带动这种时尚、起广告作用的是报刊广播等“革命”宣传、“样板戏”和许多“重要事件”,如毛泽东穿上军装、戴上红袖章接见红卫兵,这时毛本人成为时尚的最高引导者,而他同时也代表边缘身份(“造反派”、“老大粗”)的逆反时尚。

  “文革”时尚与一般社会时尚之间存在着几大差别。首先,除一般时尚的诱导手段之外,“文革”时尚还加上了暴力和恐怖手段。一般时尚,如到麦当劳吃快餐,人们可以自由选择去还是不去,但“文革”时尚是不允许这种选择的,它体现的是绝对的强制性。“文革”时尚的强制性主要表现在对违背时尚者的严厉惩罚。“破四旧”、“抄家”以及许多“斗争会”就是以使用错误物品为理由采取暴力行动的。即使是不小心误用了“革命”物品,无心之过也可能给人带来牢狱之灾,如把“小红书”放错了地方,不当使用了印有毛泽东头像的报纸,吃了猫(猫谐毛音)肉等。时尚物品的使用更被用作区分“自己人”和“敌人”的工具。例如,关在“牛棚”里的人是不能穿军装的。识别一些时尚物品的“内部”差别,如军衣的干部装(四兜)和士兵装(二兜)的差别,更是能让时尚者感受到自己是“内行人”的心理满足。

  第二大差别是“文革”时期的革命时尚直接与统治权力挂钩。研究一般物品意义和一般时尚者大都指出物品使用在维持社会等级秩序中的作用。这是一种无须统治权力直接介入就能维持的秩序,故常被称为“意识形态”的作用。意识形态在一般社会中是统治的无形之手,但这种意义上的意识形态并不完全适用于“文革”中的中国。“文革”中的革命意识形态由国家权力所设计,并通过国家机器的暴力和恐怖手段加以贯彻。“文革”中的极权意识形态设计并构建了当时的文化世界,物品成为这个文化世界最明显、最日常生活化的反映和记录,也成为专制国家政权暴虐统治的直接工具。

  第三大差别则在于追求“文革”时尚可带来某种安全感。在“文革”极权意识形态下,人们追求“文革”时尚往往并非喜好物品本身,而是以物品为手段来达到某种目的,即获取人生安全感。在一般社会中追求时尚的过程分两步:第一步是从物品到某种可见的社会身份品质,如从贵重物品到“富有”,从优雅物品到“学问”或“品味”;第二步则是从社会身份品质到人生便利,尤其是人生安全感。追求“文革”时尚与一般社会的追求时尚之区别在第一步,不在第二步。在一般社会中,物品之所以能起到区别社会等级的作用,主要是通过物品与金钱的关系,物品越贵重,使用者的身份越高;具有追求价值的物品(时尚物品往往是这一类物品)所寓寄的令人羡慕和向往的品质包括财富、地位、荣耀、学识、美貌等。而“文革”中的时尚物品与一般社会的完全不同,因为“文革”中许多一般社会的贵重物品(金银、古董、高级衣物)具有负面联想意义,成为人们急欲躲避(至少是不敢公然追求)的物品。但这种差别仅仅是表面现象。“文革”时期,人们追求的最终也是人生的安全感。“文革”中,远非所有的人都能享有这种人生安全感。这才是“文革”社会等级极大差别的关键所在。

  在一般社会中,生活中令人羡慕和向往的东西包括财富、显贵出身、名声、学问、教养。一个人有了这些,就能获得人生安全感(不受侵害、满足日常需要、尊严、自由、随心所欲、对未来有信心等)。人们追求人生安全感这一生存需要在“文革”期间并未发生变化,变化的只是那些可以获得人生安全感的手段。“文革”时期,财富、学问、某类地位(如学术)和声名不仅不再能带来人生安全感,反而构成对这种安全感的危害,它们当然也就不再是人们所追求的目标。相反,一般社会中那些被人瞧不起的品质(贫穷、愚昧、没教养、卑微出身等等)反倒成为获得人生方便的条件。尊卑的表面颠倒使得“文革”时期的物品使用比一般社会中更具一种特殊的表演性、假面性和矛盾两重性。“文革”中,参加抄家的人侵吞抄家物资,只敢私藏,不敢显露,就是矛盾两重性的体现。

  “文革”社会看来颠倒了一般社会的等级标准,使得原先的优等阶级变成了劣等阶级,但真正具有实质意义的社会等级标准并未发生变化。“文革”社会和其它任何社会一样,谁享有人生安全感,谁就是优等阶级。在一般社会中,最能享有人生安全感的是拥有金钱的人,因为金钱是各种不同社会利益的交换手段。在“文革”中,享有人生安全感的是拥有暴力权力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权力可以支配一切社会利益。“文革”中最具正面符号价值的正是一些与暴力权力有关的物品,军装、印有最高统帅毛头像的物件、代表他的思想和意志的书籍等。军事组织既是暴力机器,又是暴力价值的象征。“文革”中的社会军事化是与当时文化世界范畴和价值的敌我二分对立化同时发生的。军事禁欲主义和当时的物质极端匮乏汇集在一起,形成了“文革”时期特殊的物质价值秩序。

  二、从物品到物品消费者:“文革”中的仪式化消费行为

  从物品到物品消费者,其间的意义流动是一个“仪式化”的过程。人们在使用仪式化物品的过程中维持或建立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形式关系。最常见的仪式化物品使用包括送礼、宴请、炫耀(展现自己的所有物)、请客或出客、节日或婚嫁、庆典等。在仪式化消费行为中,物品成为“交际物品”(communicators ),物品的流动往往起到标志和巩固复杂的社会关系、尤其是等级关系的作用。我们不妨用“文革”期间的“赠送”和“占有”这两种仪式为例,来看一看物品消费与当时社会秩序之间的关系。

  “文革”期间的公开赠送主要表现为“嘉奖”和“福利”。单位对“先进”个人送“毛选”、奖状、笔记本等,但不送“红包”,这标志着重精神、轻物质;但另一方面,过年过节又会给职工送毛巾、肥皂、劳保用品、食堂配菜,以标示领导和组织的关怀。赠送实物而不赠送金钱,看起来相似,实际上却有重要区别:发实物是自上而下地设想和规定人们的需要,发什么物品、发多少,都是“组织”的事,组织给你什么,你就需要什么,人跟人的需要是一律规定的;发金钱则不同,那是允许人们自由设定需要,决定不同需要的主次并决定将这些需要满足到何种程度,每个人领到同额的奖金,根据自己需要购买的物品肯定不会一样。“文革”中常有发的物品用不掉,需要的却又不发的情形。赠送与需要的脱节使得赠送成为一种表示上级关怀的仪式。

  “文革”期间,金钱的作用还受到票证分配物品制度的限制。“文革”中托人办事,每每请客吃饭、送礼,但不送钱;送钱是明目张胆的贿赂,一旦抖露出来,钱便是罪证。送实物及请客吃饭则不同,那属于“人情难却”,所以往往是半公开的。请客送礼一般限于食品和烟酒,当时这类礼品的实际价值比现在要高,因为都是定量供应的,就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请客送礼是一种非冠冕堂皇的半公开行为,它是对所请所送的人表示尊敬、亲近的仪式;太生疏的关系是送不上礼的,在这种情况下就得转托他人。受礼者当然是有权势地位、有能力替人办事的人。和单位“赠发”物品一样,托人办事的请客送礼是一种增进社会关系或人际“亲近感”的方式。在物品稀缺的“文革”时期,人们出于利益交换的考虑,不得不把自己的那一份定额物品“赠与”有权有势的人,用来换取关照。

  “文革”物品的使用也同样表现为仪式性消费的另一重要形式,“占有”。一般社会中的占有仪式在“文革”中往往不再有效。“文革”中抄家、破四旧的对象往往就是那些被别人知道家里藏着“好东西”的人家,所以一般社会中的占有仪式恰恰成为“文革”时期的大忌讳。“文革”中人们有很强的分辨意识,知道哪些是可以让人看的东西──有正确意识形态联想意义,哪些是不可以让人看的东西──有“反动”意识形态联想意义。这是当时物品使用的占有仪式的基本条件。在区分人际关系的亲疏时,占有仪式比送礼仪式更重要──不能给外人看的东西往往是可以给亲人或极好的朋友看的,例如,“文革”时传借“禁书”就是在极小范围内的占有仪式行为。

  “去占有”也是仪式化占有的一部分,或者说,仪式化的占有包括仪式化的“去占有”。“文革”中有一些特殊的“去占有”仪式,如将祖传的文物或住房“捐献”给国家,自破“四旧”,烧毁旧照片和保存多年的物件,或刻意穿着朴素,以及其它种种避免“露财”的做法。“去占有”是一种公开表演,表现原占有者与自己过去所处的群体或者本人的历史“划清界线”,成为一种对个人记忆和经历的自我否定。在一般社会中,人们会尽量通过占有来保存个人记忆和经历记录,因为物品的情感价值本身就是占有的一个目的。人们珍视旧宅、旧物件、收藏和旧照片等,并非是因为它们有经济价值或使用价值,更多的是因为它们有记忆和情感价值,强迫人抛弃旧物是极具伤害性的。“文革”以后,许多人痛感家庭或个人记忆失落,很大程度上缘于被强迫放弃占有旧物。社会群体也有类似的“去占有”遭遇。历史纪念物或建筑可以说是集体性的占有物品,它们在“文革”中遭到破坏,其实也是一种集体性“去占有”的结果。今天的普遍怀旧情绪,包括恢复这些建筑,则是再一次的占有仪式行为。

  “文革”中不同形式的占有是社会等级秩序的一个重要标志。一般人享有物品必须先占有物品,而有特权的人则不必占有物品就能享用物品。因此,身份的高低并不全在于实际占有物品的多寡,而在于虽不直接占有就能享用物品。这种不占有就能享有才是一种高等的“拥有”。真正有“身份”的人不需要展示他们的占有就能让人明白他们的享有,他们有“公家分配”的住房、汽车、家具、服务员、警卫员。这一切都是与官职、权力、地位联系在一起的,一旦失去官职,所有“待遇”立即取消。在这种情况下,官职、权力就成为社会等级的根本标准。而官职权力的来源乃是一个以至高无上的王权为中心,以对它的绝对效忠为条件的官僚体制。这是千百年以来存在于中国的文化世界和社会秩序。在这个文化世界中,与官位权力相比,钱只是一种次等的权力,前者比后者高贵得多,因为前者能办到后者办不到的事。[5]

  “文革”期间比任何其它时候都能说明“需要”如何受制于等级地位。需要其实就是“正当需要”,而“文革”期间“正当需要”是严格地跟身份地位走的。你是“首长”,你住的地方离你上班的地方再近,你都有坐小车的“正当需要”;相反,你若是百姓,你住得再远,你也不能有这个“正当需要”。“正当需要”证明“待遇”的合理性,待遇体现的就是理应得到满足的正当需要。[6]

  “文革”中,不只是人的物质需要,人的其它需要,如感情、娱乐、审美、求知等,都是由政治权力严格规定的。仅就物质需要而说,“文革”中的衣和食都实行定量供应,政府不仅规定国人有多少种基本需要以及每种需要应该满足到什么程度,还规定以什么物品去满足这些需要,如每人每月可食用多少粮食以及粮食种类的搭配。政府因此宣称它满足了所有人的同样需要,因此具有统治合法权威。这是一种“对需要实行专制”的模式[7],它的控制可以遍及人的一切需要,包括生理需要和性需要。“文革”中的口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就是限定基本的生命需要。那时,一切不在国家权力限定范围之内的需要都是不容公开道出的,稍有流露就会以“资产阶级”或“小资产阶级”的罪名受到打击。

  “文革”的票证分配制度比任何其它制度都清楚地表明,需要不再是自然的;当人们在生活中彻底失去自由意志决定的时候,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自然”需要什么。吃和穿看起来是“自然的”生理需要,但“文革”中政治权力对生理需要的直接干预让我们充分看到了哪怕最自然的生理需要,也不那么“自然”了。就以“不饿死”这个吃的基本需要为例,作为政治活动的“吃忆苦饭”就是以最低等的一种比较在规定“吃”的基本需要,而且“吃忆苦饭”被政治权威赋予了一种道德意义。有了这种低标准比较,“文革”中极低限度供应的物品就具有“幸福生活”的文化意义了,因为据官方说,“全世界还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们所吃的食品和所穿的衣服不只是在满足他们的基本需要,而且更重要的是体现毛主席和共产党的“恩情”;人民之所以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全是因为革命推翻了“三座大山”、“解放”了全中国人民的缘故。

  在“文革”的政治环境中,“需要”成为满足低程度生理本能的代名词。以这种方式来看待人的需要包含着对人的极度贬抑,这和当时政治在其它方面对人性的极度扭曲和摧残是同时发生的。正如伊格那蒂夫(Michael Ignatieff )所说:“关于人的需要的理论,也就是言说人之为人的语言。用需要来界定人性就是用我们人类缺乏什么来界定我们人类是谁。这也就是坚持人类与其它动物相比有一些特殊的(需要)。”[8]“文革”期间人的需要被政治权力限制到了与动物几无区别的程度。控制人的生存必需,如一切票证跟着户口走,成为控制整个社会最得力的工具。

  长期以来,中国人在“需要”上受到的控制不只表现为物质的极度匮乏,而且更表现为人的基本需要仅仅局限于满足于动物性的生存本能。这种需要观极度扭曲了任何一个正常社会所必须重视的人的其它需要,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爱和群体归属感。索勃(Kate Soper)指出,需要是一种关于人的存在的价值判断,我们是用人的需要的合理性去判断一个社会的“经济生产和消费方式”的。[9]而在一个无法讨论人的需要,或者缺乏这种讨论能力的社会中,人们是很难就他们的公共生活和社会理想有建设性看法的。同样,在一个人们不能以公民的身份自由、理性地参与政治社会活动的社会中,他们也永远没有机会讨论他们的需要和培养这种讨论能力。专制权力长期严酷控制需要的后果是社会形成需要共识的机能严重衰退。一旦政治权力强加在物质需要上的禁欲限制解除了,整个社会立刻无条件地接受金钱的左右,摆向了物质纵欲的另一极端。金钱和欲念于是成为驱动人们物质生活的唯一动力。

  “欲念”(desire)和“需要”之间是有区别的,人可以“欲念”他并不需要的东西,也可以需要他并不“欲念”的东西。[10]“文革”期间,欲念和需要的关系完全是由意识形态决定的。人“欲念”的东西,如美、人际亲密关系、感情和信任关系,甚至稍精致一些的食物、衣物、用品,专制权力都可以武断地将之规定为人并不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因此成为“奢侈”,成为“资产阶级思想的追求”。今天,这种政治规定被解除了,但是欲念和需要的关系滑向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凡是一个人“欲念”的,都是他个人的正当需要。

  “文革”期间和现今中国的物品世界虽然看上去已经判若天渊,但它们都缺乏关于需要的社会共同理性思考,这一特点延续至今。正如度依尔(Len Doyal )和高夫(Ian Gough )在《论人的需要》中指出的那样:“人的需要既不是个人自己最能决定的主观偏好,也不是经济计划或者政党官员所规定的那种基本供应。需要是普遍的,也是可知的。我们关于需要是什么的知识,关于需要用什么来满足需要的知识,是不断变化和需要讨论的。”[11]只有在一个人们相互关爱、相互认同、彼此以同等的人相互对待的社会中,才能形成关于群体共同需要的社会正义共识。当这样的共识转化为社会规范的时候,人们会在道义层次上感觉到约束自己过度欲念的必要,会更加要求公共政策充分重视社会中每一个人,尤其是社会弱者的需要。

  三、“文革”时期有分配正义吗?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日益扩大的社会贫富悬殊和分配不公,暴富者的炫耀性消费和挥霍无度,社会弱势群体的日益贫困无助,让很多人注意到现今社会与“文革”社会之间的巨大差别,以为“文革”时期的物质分配比现在公正。他们所举的例证基本上都是当时的票证物品分配,也就是一种看上去很公正的用同样的需要满足社会成员的制度。其实,判断“文革”时期的分配是否公正,不能仅靠与不公正的现在相比较,这有一个标准问题。在此可以用两种比较有影响的、因此比较普遍运用的分配正义标准来检验一下“文革”的分配正义,然后再用“文革”时期的制度价值来检验一下它的平等原则,从而判断“文革”时期分配中的问题。

  第一种普遍运用的分配正义标准是以同等“财产权利”为原则的分配标准,或公正标准。[12]按照这个原则,物质分配不是以平等的需要,而以每个人对自己需要的理解、优先次序和满足能力为基础。一个人的财产只要来路正当(通过合法的遗产、正当的收入等),怎么使用都属正当。选择过奢华的还是朴素的物质生活,那是他自己的事。这是一种实用主义的分配正义。它建立在实用的基础上,即个人财产受保障,自己的财产自己支配,旁人不得侵犯,也不得指手划脚。这样,每个人的财产虽不平等,但支配财产的权利却是平等的。按照这一标准来看,“文革”期间的物质分配显然是非正义的。当时,即使一些在“文革”之前被承认为正当来源的财产(如工资、定息和房产)也可以被任意剥夺,更不要说各种各样的“抄家”、“降薪”或者“停发工资”了。正当收入得不到保障的另一个表现就是劳酬脱钩,多劳不多得,高贡献没有高收入,这本身就是对通过劳动应得的正当收入即合法财产的剥夺。“文革”时的“平等”其实是建立在正当财产无法律保障的基础上的。从同等财产权利的角度来看,当今许多富人的财产来源是否有正当性才是讨论分配正义的关键点。

  第二种分配正义标准是以“同等人生机会”为原则的分配正义。[13]同等人生机会不是指每个人的工作、收入、社会地位一律平等,因为在现实社会中这些方面确实存在着不平等,正是因为这些不平等,才必然有竞争。同等人生机会是指平等的竞争机会,这包括不剥夺任何人竞争的权利和为那些可能输在起跑上的竞争者(社会弱势群体成员)提供更好一些的机会。这一分配原则要求国家发挥一定的作用,如决定基本福利政策和行使平权法案。这一分配原则还坚持,在基本福利需要之外,国家无权干涉社会成员在需要和需要满足问题上的自主权。从同等人生机会的原则来看,“文革”时期的分配也是非正义的。当时的人按阶级等级划分成“三六九等”,在起跑线上已极不平等;就业和升学这些重大机会更是明目张胆以“出身好”为条件来实行“正当”歧视。当时的国家确实以“定量”为行政手段来保证食和衣的极低限度供应,国家职工也都享公费医疗,但都是最低标准的。中小学虽免费,教育质量却得不到保证。人们不满“文革”,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不满意当时生活资源的高度匮乏,这是“奔小康”口号在“文革”后极有号召力的原因。除非出于“大家穷”比“只有我穷”好的心态,否则,即便是现今生活贫苦者,单从满足物质需要而言,恐怕极少有愿意回到“文革”时代的。

  最后再用“文革”时期的公正原则来检视它是否符合其自设的公正标准。“文革”时期的分配原则是平均主义。平均主义的前提是:所有人的需要和需要结构是同样的;只要给人们以等量的物质,他们的满足程度也是一样的。从这一原则出发,认为“文革”物品分配比较公正者会说,“文革”中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很低,但分配却是公正的,获得的满足也是平等的。但实际情况是,平均主义其实并不可能做到它自设的“绝对平均”,因此也就不可能具有它自称的正义性。

  平均主义强调同等需要同等满足。什么是“同等满足”呢?同等满足可以指两种不同的情况:一、同等地满足所有人的某些同样需要;二、所有人不管有什么需要,都必须同等地满足(对所有的需要满足到同等程度)。显然,“文革”中的同等满足指的是第一种情况,那就是在极有限的衣、食范围中的同样需要。当时限量的粮票、油票、肉票、豆腐票、布票等从形式上维持了这种“同样需要”。姑且假设当时所有的人都有同等购买这些定量的能力,这样的分配原则本身是不是公正呢?

  我们不妨以最理想的情况打一个比方。有一个10个人的群体,其中3人吸烟。可以假设他们对食品都有相同的需要,但对香烟却不是这样。他们把食品分成10份,把香烟分成3份。这样做的前提是,这些人的需要并不相同,吸烟者有额外的需要。这样看起来很平均的分配其实不平均,因为吸烟者事实上比其他人从共同资源中取得了更多的东西。还有另外一种平均分配的办法,就是把食物和香烟都各分为10份。这就会发生以下两种情况:一是有的人得到香烟但没有需要,因此可用烟与吸烟者换食物,造成事实上不平均的分配;二是有的吸烟者会用自己的食物去换香烟,这样,对食品的同等分配却不会产生同等的满足。以上两种情况都不符合同样需要同样满足的平均主义原则。也就是说,绝对平均主义其实并不平等,绝对平均主义分配其实是一种特殊形式的不平均分配,它并不具备它自己标榜的正义性。何况,这10个人的实际情形可以比上述情况更复杂。比如有人有病,需要额外的食物份额恢复健康;有人干活比别人重,需要更多食物;有的家庭有成长期的孩子,这个群体有优先保证孩子的道义责任等。所有这些实际情况都会使得同样需要同样满足的平均主义原则变得更加不公正。在理想状态下,10个人分两种物品尚且如此,何况一个社会分配多种多样的物品?

  事实上,“文革”中的平均主义本身就是以极不平均的人群区别为基础的。例如,城镇居民每人有定量的油、粮、副食品,每户有定量的煤、香烟,而农村人口就没有。当时在广大的农村、尤其是偏远地区的农村,生活极度贫困,物质匮乏,这只是在“知青”下乡后才逐渐为城里人所了解。在农民的眼中,当时城里人过的已经是“享福”的生活了。即使在“享福”的城镇家庭之间,又何尝有过真正的平等?以子女插队为例,没关系的人家几个孩子都只能下乡“插队”,有关系的则可能安排子女进工矿、参军或当工农兵大学生。当时,“知青”的口粮来自生产队,不同的生产队一年分粮有多有少,“知青”口粮不够,还要靠家人从城镇定量中贴补。此外,农村干部随意到“知青”家中吃喝,“知青”的开支和招待干部用的烟酒,往往也得指望城里“知青”的父母家里从定量供应中节省出来。由此可见,物品的个人或家庭支配量并不是以平等分发多少粮票、布票、香烟票可以衡量的。“文革”时期,除了食品之外,其它日用品(从洗澡盆到家具、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也都是凭票供应,票券掌握在有权的人手里,成为他们满足自己额外物品需要的手段。“文革”中物质分配的许多不公正都被徒具形式的平均“定量供应”所掩盖。把“文革”时代的物品分配认作平等分配和公正原则的体现,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文革”比任何其它时期都更清楚地显示了消费物品和行为在改变和再生社会秩序中所起的重要作用。“文革”时期物质文化和政治、社会秩序特征向通常的消费文化研究提出了一系列有挑战性的问题。一般的消费文化理论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一般的、相对稳定的文化。“文革”的情况和一般消费文化理论所观察的完全不同,“文革”物品几乎是一下造就了一个新的文化世界,变化之激烈前所未有。“文革”物品秩序和文化世界在与“文革”前时期的暴力决裂(革命、“造反”)中获得它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使得一般消费理论和社会变迁理论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解释能力。就“文革”与“文革”前时期社会秩序的关系而言,并不是物品消费的变化造成了社会秩序的变化,而恰恰是社会秩序和文化世界的剧变造成了物品文化范畴和价值的突变。如何从这个根本特征去进一步认识“文革”时期的物质、物品文化,尚待消费文化研究作进一步探讨。

  「注释」

  [1]Roland Barthes,Elements of Semiology(New York:Hill and Wang,1977);Umberto Eco,A Theory of Semiotics(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79;Jean Baudrillard ,Le systeme des objets:la consommation des signes(Paris :Denoel-Gonthier,1968);For a Critique of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the Sign(St Louis,MO :Telos,1981.

  [2]将物品的“需要”、“用途”、“作用”去自然化,可以揭示物品在任何社会秩序中所起的等级区分作用,这是80年代以西方资产阶级文化为对象的文化批评所作出的一个主要贡献。在批判资产阶级文化这一点上,“文革”与西方文化批评有一些共同之处;但这二者间的区别似乎更为重要。“文革”期间的批判资产阶级是为极权暴力政治服务的,而西方文化批评则不是。“文革”的“批资”形成了一个以“革命暴力”为价值中心的社会秩序,这个暴力社会秩序是“文革”物品意义的文化背景。认识“文革”的物品文化,需要的不只是了解一个单纯的、文本性的符号系统,而更是那个使它为暴力专制服务的政治社会秩序。

  [3]程文超,“波鞋与流行文化中的权力关系”,《文化研究》,2002年第3期,第240页。

  [4]Grant D.McCracken,Culture and Consumption.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Press ,1988,p.81.

  [5]在封建王朝时代,君王官权等级与物品使用等级有直接的关联。皇帝使用的物品,从颜色、品质到数量都直接成为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公卿百官无不在物品使用上与普通百姓有尊卑上下之分。但即使他们也都必须占有物品方能享有物品。为了尽量享有物品,就必须有尽量大的占有能力,那就是钱,贪污受贿由此而起。与“文革”时相比,今天除非官位特高,不占有便能享有、拥有(“公家分配”)的物品已十分有限,钱又重新成为为享有而占有的主要途径。官员的贪污受贿重新又成为一个令人注目的焦点。现在有人说,毛时代的官员不贪污,其实是那时他们根本用不着贪污就能过得很好。

  [6]Ignatieff 以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一剧说明需要和身份等级的关系。李尔王被废黜以后,在旷野上与野兽为伍,方才明白,当年他贵为帝王时的那些“正当需要”其实是多么荒唐。文革中,许多养尊处优惯了的“高层人士”在牛棚、干校和下放处境中的体验,想来有相似的“需要教育”效果。Michael Ignatieff ,The Needs of Strangers.New York:Elisabeth Sifton Books ,1984,pp.25-53.

  [7]Agnes Heller,Beyond Justice.New York :Blackwell,1987,p.186.

  [8]出处同注[6],第14页。

  [9]Kate Soper,On Human Needs :Open and Closed Theories in a Marxist Perspective.Sussex,UK :The Harvester Press,1981,p.2.

  [10]出处同注[6],第14页。

  [11]Len Doyal and Ian Gough,A Theory of Human Need.New York :The GuilfordPress ,1991,p.4.

  [12]Robert Nozick,Anarchy,State,and Utopia.New York :Basic Books,1974,pp.15;61.

  [13]John Rawls ,A Theory of Justice.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Press ,1971,pp.15;6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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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11日星期六

“肥猪满圈老李”李贵宝因发文章被海淀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刑1年

 (维权网信息中心报道)2020年12月26日,本网获悉:北京作家、网络写手“肥猪满圈老李”李贵宝因发文章被海淀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刑1年,于2020年12月24日被收押。这是一起典型的因言治罪的案件。下面是 “肥猪满圈老李”李贵宝对此案的自述。 

附:一切都结束了,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文/肥猪满圈

至今已经8个月零10天了,我一直讳莫如深。今儿,临期末了,我索性一股脑都说了吧。

2020年4月9号,写了一篇文章,7000字,文中多为调侃,谈了疫情。

4月11号晚上约9点多来找我,带走,坐了多次笔录。

4月12号去北京309医院做了体检,办案中心做了核酸检测。

夜送到看守所,因体温过高,看守所不收,遂取保候审。时间是4月13号凌晨。

然后移交到了检,去见了一次,继续取保。

取保期间做了两次补充侦查。

再到了法,去了一次,续保。

2020年12月3号下午2点开庭,开庭大约三四十分钟,2点多进法庭,不到3点走出法庭。庭审最后到我最后陈述的时候,我写了《最后陈述》,但是不让读:你就简单说几句吧。我就说了十几个字,开庭结束等待宣判。

12月21号(今儿上午9点)接到法院通知,让12月24号早晨8点到中关村医院等待体检,会有人接我。

我问体检完了直接收对吗?法通知我的人说“对”啊,我问多长时间?他说能告诉你的就这些,其他的等24号。

也许我理解有误啊,但是我估计十之八九在劫难逃,没什么“反转”的机会了,至于多长时间?不知道,要等到24号才能知道。

现在我也算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只是我搬起的这块石头,终于砸了自己的脚!!!

终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砸自己的脚,砸自己的脚,砸自己的脚!

我的事儿,我一直没说,知道的只有十几个人,网上没说过。

都到这份儿上了,再不说,没机会了,因此今儿公开,大致就这些。

进去,就没任何音信了,上不了网也玩不了手机,就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了。至于在哪儿关着,哪天能出来,或者还能不能出来,我完全不知道。

现在我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反而轻松了。一个作家,写字儿的,尽管万分小心,不管你多小心,但是你依然会碰触到不可描述。

其实这些年,我可能是作家里面相对而言最小心谨慎的了,但是不还是……

我不煽情不卖惨,此文也许会摆乌龙呢。不管什么原因,周四(12月24号)如果在中关村医院体检不合格人家还不收呢。但是其概率,几乎为零。

我当然期待奇迹出现,但是奇迹就是奇迹,奇迹不会老出现。

在12月23号之前,如果有时间,我会一直写。24号以后,如果收监,那就写不了了。

得,今儿算是一股脑全说清楚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4月11号至今,8个月零10天,每天担惊受怕,24小时手机不敢离身,就怕有事儿找不到我,这回终于踏实了。

至于我写的那篇7000字的文章,第一别别琢磨什么内容;第二不要和我索要,我就因为写它“犯的事儿”,我还传,不找死呢?而且那篇文章我现在也没有,因为当初电脑被收走,我没那篇文章的原稿了。

总而言之,任何人都不要提那篇文章的稿子,我给不了您,因为我自己也没有。

对了,估计大家都关心,啥罪名啊?

寻滋!    

肥猪满圈:美国日本为何对新冠肺炎如此淡定?


北京作家编剧老李 2020-03-07

今儿一段视频,米总统川老头儿和夫人梅拉尼娅去看望病人,竟然连口罩也没带。

而前几天,法国议会开会,包括英国议会开会,几乎,都不戴口罩。

我没明白,这些国家怎么都不喜欢戴呢?

而且你看英国那个疯疯癫癫姓鲍的首相,叫鲍里斯·约翰逊对吧?被议会不识抬举的议员给喷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鲍里斯被喷的,鼻血流了40多米长,还傻呵呵地趴在桌子上偷看葵花宝典呢。

此时你知道鲍里斯脑子里在想啥吗?你以为鲍里斯趴在桌子上干嘛?他在搞小动作,桌子底下有一本武穆遗书昆仑大法终极宝典大宝剑。鲍里斯想釜底抽薪?觉得太狠,没忍心。想金蝉脱壳?苦于没地道,土遁不会。想借花献佛?没试剂盒儿。想瞒天过海?没芭蕉扇。

鲍里斯飞快地翻书,觉得借刀杀人还不至于,擒贼擒王,女王身居大内,不好擒啊。

于是鲍里斯反客为主,远交近攻,暗度陈仓,笑里藏刀,然后李代桃僵。

而此时,新冠肺炎正在中华大地,古罗马帝国意大利以及造船手机研发高科技大国韩国和古波斯帝国伊朗疯狂肆虐。

一时间,这些地区近乎沦陷之地,但是韩国,目前看来控疫有术,并未惊慌。韩国疫区,如果自愿在家自我隔离者,国与之钱,约合人民币7800元/人。如果,你不愿意在家隔离,你也可以去政府提供的隔离场所,完全免费。

而港府,则直接发钱,凡是香港永久居民,人均1万港元。因为肺炎而受损小企业,比如小饭馆理发店等等店均8万。

这几天,举国隔离,价码不一,我看到的最贵的是人均每天1400。我觉得人均每天1400那得住五星级套房了吧?北京香格里大酒店新阁才1200一天(新阁是北京香格里拉大酒店的西配楼,新楼)。隔离14天,每天1400,等于19600元,近2万块。

都挺好,我只能说当地府衙赚钱有术。

不久前澳门“先发”之人,人均6000还是8000?我如果说错了您别喷,我是凭记忆啊。

美国,完全不惊慌,川普总统向议会打报告要钱,要多少?川普狮子大开口,要25亿美元用于抗疫。

川普觉得,我要25亿美元,议会再讨价还价,砍去10亿美元,还有15亿美元,应该差不多。

没想到美议会也狮子大开口,议长大笔一挥,给了70-80亿美元。议长大声召唤老川头儿:来川川,你过来,钱可给你了,你可得把活儿给我干好了。

川普抱着钱,唯唯诺诺,退出议会大厅。

川普拿着钱,沉甸甸千斤重担,我可不能干砸了,我还等着连任呢。

其实这种责任心,和某些政府官员的心态完全不同。某些官员是上级领导任命,说白了,他的主子就领导一个人。他只对领导负责,至于他治下之民,您远点闪着,您一边待着去,我不爱搭理你。

因为我对你好不好,都不影响我的官运,因为我的官儿,不是你给的。但是,我如果对上级领导不好,我的乌纱帽肯定没。

川普,也有上级领导,他的上级领导,除了我们的情人老川的宝贝女儿伊万卡,还有他的小儿子小帅哥巴伦以及他的身材高挑婀娜多姿的老婆梅拉尼娅之外,那就是3亿多美国“居民”了。

下一任,能不能被3亿多“上级领导”美国民众看上,成败也就在此一疫也!

日本不一样,日本当首相的,除了挨骂,就没别的。

你说日本人啊,在全球,几乎是最文明的族群。但是他们对自己的首相“同胞”咋就那么没爱心呢?来一个骂一个。其实就这个亨路静二,哦不对,安倍晋三啊,挨骂还算是少点。挨骂少,说明干得好。

有一个小视频很有意思,安倍夫妇访问加拿大,其夫人买了一个笨拙的木头门铃儿。俩人回到家,安倍还得“亲自”拿钉子把木头门铃钉在门框上。

咣当咣当,安倍在门框上砸钉子,安倍的二货老婆和个傻子小女孩儿似的,趴着门上直愣愣地看着,着急要试试门铃好不好用。俩人钉完了,拿新安装的门铃打电话玩儿。

安倍晋三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洗衣服伺候老人还得哄着老婆玩儿。

至于赞美,在日本就没这种操蛋文化,也没这土壤。

日本前首相村山先生退休后,竟然没钱看病,日常生活都得和别人借钱。村山老如今80多岁了,还得自己蹬着三轮车上街买菜,身边连个皇家赤卫队都没有。

您琢磨琢磨,日本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体制,您认为,日本怕所谓的新冠肺炎吗?

韩国前总统卢武铉,大家还记得吗?就是2009年5月自己跳崖摔死的那个。

卢武铉卸任,本打算在首尔郊区租个房子安度晚年。但是老卢没想到,堂堂之一国总统,竟然不具有在首尔租房居住的资格。

为哈没有?因为根据韩国法律规定,没有首尔户籍的公务员,一律不得在首尔租买房屋。

没有首尔户籍的普通百姓可以,但是公务员不可以。除非是获得“国家有功者”称号的人,才可以在首尔买房或者租房。

本来这一规定是对韩国政府雇员的一种廉洁自律规定,但是没想到,把老卢给卡这儿了。

卢武铉从“地方”上来的,虽然贵为总统,但是户籍依旧在庆尚南道农村,而且卢武铉在首尔没私宅。他不回老家,去哪儿啊?因此卢武铉才回老家捡垃圾的。

结果司法系统一调查卢武铉,卢武铉觉得冤屈,身心俱惫,祛坭码徳,于是跳崖,不是坠崖,是自己跳的,摔死了。

综上所述,您觉得美日这样的国家,您根据他的风格国格人格,您觉得他会怕肺炎吗?

而且美日的医疗机构体系,强大到何种程度,这绝不是中国人能想想的。

美国如果需要100万个试剂盒,而且不是核酸检测盒儿。核酸检测不是不准吗?不是老漏检吗?美国的是更先进的检测方式的试剂盒,具体的我说不清楚。

这种技术和产能,对美国来说那就是眨眼之间,几天,百余万个试剂盒就做好可以全国普用。甚至,任何一个学科的医生,都有权开检测盒为就诊病人检测新冠肺炎。

你不发烧也不咳嗽,都可以检测,“盒”有的是,不用节约着用。

美日,如此之医学和科技能力,您觉得,美日会怕吗?

说白了,也就你看到的媒体,把美日宣传成世界末日了而已。

而且美国人不阻止聚会,该干嘛干嘛。自己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手,没事儿别抠鼻子抠眼睛。一旦感觉或者怀疑自己是新冠,可以就近检测。几乎,美国任何一个“农村卫生院医疗所私人诊所”,都有检测新冠的能力和设备,试剂盒,永远不缺,来吧新冠。

而且,美国人对新冠的认知也和中国人不一样。美国认为80%的新冠肺炎不用治疗就可以痊愈,不用惊慌不用就医,只有重症,才去医院“料理”。

我看这几天某些华语媒体集体造谣说美隐瞒染病数量云云,其实美是隐瞒吗?美就没统计,很多人得了自己痊愈了,没上报国家数据,也没确诊,怎么统计?

这就造假了?一种习惯性思维吧?

陈庆之(484年—539年)

 陈庆之(484年—539年),字子云,义兴郡国山县(今江苏省宜兴市)人。南朝梁名将。

陈庆之出身寒门,少为梁武帝萧衍随从,颇受信任,起家奉朝请。普通六年(525年),出任武威将军,迎接元法僧归附,迁宣猛将军。大通元年(527年),联合曹仲宗、韦放会攻打北魏涡阳,迫使涡阳城主王纬出降。大通二年(528年),加号飙勇将军,奉命护送降梁的魏北海王元颢北还。次年,击败拥兵7万、筑垒9座的魏将丘大千。在考城击败拥兵2万的魏将元晖业。五月,连拔荥阳、虎牢二城,长驱直入,护送元颢到洛阳。经历四十七战,平定三十二城,所向无前。后来,北魏重兵回师洛阳,元颢的十万大军惨败,陈庆之的梁军也随之而败。最终,陈庆之只身潜返江南。中大通二年(530年),出任司州刺史,参加悬瓠之战,击败北魏颍州刺史娄起;楚城之战,破东魏孙腾等人。大同元年(535年),与东魏尧雄交战两次,皆失利而还。大同二年(536年),破东魏侯景,进号仁威将军。

大同五年(539年)十月,陈庆之去世,时年五十六岁,谥号为“武”。长子陈昭继承爵位。陈庆之身体文弱,难开弓弩,不善骑马,善抚军士,富有胆略,善于筹谋,带兵有方,是一位深得众心的儒将。

人物关系

纠错


儿子 陈昕

 

 

 

本    名陈庆之字子云所处时代南朝梁民族族群汉族出生地义兴国山(今江苏省宜兴市)出生日期484年逝世日期539年主要成就攻取涡阳;护送元颢入洛官    职武威将军、宣猛将军、仁威将军谥    号武

目录

1 人物生平

▪ 幼从萧衍

▪ 初临战阵

▪ 征战涡阳

▪ 北伐北魏

▪ 加官晋爵

▪ 交战尧雄

▪ 名将暮年

2 主要影响

▪ 政治成就

▪ 军事成就

3 历史评价

4 轶事典故

▪ 不善弓马

▪ 重视北人

5 人际关系

6 史料索引

7 文学形象

人物生平编辑 语音

幼从萧衍

陈庆之自幼追随梁武帝萧衍,萧衍喜欢下棋,经常通宵达旦不停,对弈者都困倦而寐,唯有陈庆之不睡,听到萧衍的召唤就马上赶到,由此深得萧衍的喜爱和赏识,后来陈庆之跟随萧衍东下平定建邺。天监元年(502年),萧衍受禅登基,建立南朝梁政权。陈庆之逐渐升任为主书,期间他散去财产,招募贤能,常常考虑着为国效力,后官拜奉朝请。 [52] 

初临战阵

普通六年(525年)正月,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叛乱不成,在彭城请求归附梁朝。梁武帝任命陈庆之为武威将军,与胡龙牙、成景俊率领梁军前去接应。回军后,陈庆之官拜宣猛将军、文德主帅,率领两千人马护送豫章王萧综入镇徐州。五月,北魏派遣安丰王元延明、临淮王元彧率两万人马前来抵抗。元延明先派遣别将丘大千在浔梁筑垒,监视梁军靠近边境。陈庆之进逼其垒,一战便将其击溃。 [1]  六月,萧综抛下部队逃亡北魏。天亮后,梁军找不到萧综,却听见魏军在城外说:“你们的豫章王昨夜已来到我们军中,你们还能做什么?”于是梁军溃散。魏军进入彭城,乘胜追击梁军,重新夺取了之前被攻占的城池,一直到宿豫才返回。梁军损失十之七八,只有陈庆之攻破关门,连夜撤退,人马得以保全。 [2-3] 

普通七年(526年),安西将军元树出征寿春,陈庆之被任命为假节、总知军事。北魏豫州刺史李宪派遣其子李长钧修筑两城与陈庆之相抗衡,陈庆之进攻。十一月,李宪力屈献寿阳城投降,陈庆之入据其城。此次作战,梁军共克五十二座城池,俘获男女七万五千人。此后,陈庆之转任东宫直阁,赐爵关中侯。 [4-5] 

征战涡阳

大通元年(527年)十月,陈庆之隶属于领军将军曹仲宗,随其进攻北魏涡阳(今安徽蒙城)。北魏派遣征南将军、常山王元昭率领马步兵十五万人赶来增援,先头部队到达驼涧,距离涡阳四十里。陈庆之想要迎战,寻阳太守韦放认为敌人的先锋必定是轻装精锐部队,与之交战即使胜利,也不能算作成功,假如战败了,会挫伤己军军威,兵法指出要以逸待劳,所以不如不出击。 [6]  陈庆之却说:“魏军远道而来,都已疲惫,距离我军又很遥远,必定对我军不存戒心,趁着他们尚未集结,要打击他们的气焰,出其不意,敌军必无不败之理。而且我们已经获悉敌人所占据的营寨,周围树林很茂盛,所以敌人肯定不会夜间出动。各位如果心有疑虑,我请求独自领兵前去袭击。”于是陈庆之率所部两百名突骑兵奔袭魏军营地,击败敌军先头部队,魏军非常恐慌。 [7]  陈庆之于是回师与各位将领连营进发,据守涡阳城,与北魏军队对峙,自春至冬,经历了数百场战斗,人马疲惫,士气低落。北魏的援军又要在梁军的后方修筑营垒,曹仲宗等人担心腹背受敌,考虑要撤军。陈庆之手持符节立在军营大门说:“大家共同出征,来到此地,已经历时一年。耗费的粮草武器,数量极大。各支部队却全无斗志,都想逃脱,这怎能算是要建功立业,只不过是聚集在一起掠夺罢了。我听说将士兵置于必死之境地,才会有奋战求生之决心,等到敌人全部合围,然后与之决战。若确实想要撤军,我另有密诏,今天有谁违抗的,就依密诏处置。”曹仲宗佩服他的计策,就听从了他的意见。 [8] 

当时魏军建筑了十三座城塞,想要以此控制梁军。陈庆之在夜色掩护下,出动骑兵突击魏军,连克4个营垒。涡阳戍主王纬闻讯,以城降梁。其余九城,兵甲犹盛。韦放在投降的魏军中挑选30余人予以释放,让他们回去,到魏军各营垒报告涡阳陷落的消息。同时,陈庆之率军随释放的魏军士卒之后,擂鼓呐喊攻击。在梁军的凌厉攻势下,魏军剩下的9座城堡也先后溃败。梁军乘势追击,大败魏军,俘斩甚众,涡水为之断流,又降城中3万余人。梁武帝诏令以涡阳之地设置西徐州。梁军又乘胜进至城父。 [9] 

北伐北魏

大通二年(528年),北魏发生内乱,镇压叛乱的尔朱荣大肆屠杀北魏皇室。

魏北海王元颢因本朝大乱而降梁,并请梁朝出兵帮助他称帝。出于战略上的考虑,梁武帝以元颢为魏王,并以陈庆之为假节、飙勇将军,率兵护送元颢北归,元颢遂于涣水称帝,授予陈庆之使持节、镇北将军、护军、前军大都督。 [10] 

中大通元年(529年)三月,由于邢杲寇乱三齐,杲众强盛,所以,北魏大军在尔朱荣、元天穆的率领下,引兵东出。 [11-13] 

北伐梁军,乘虚径进 [13]  ,从铚县出发,攻克荥城,来到了睢阳。 [14] 

中大通元年(529年)四月,魏将丘大千率众7万分筑九城,以抵御梁军。陈庆之率军进攻,一日之内攻占三城,迫使丘大千投降。元颢进封陈庆之卫将军、徐州刺史、武都公。 [15] 

时魏济阴王元晖业率羽林军2万来援,进屯考城(今河南民权东北)。考城四面环水,守备严固。陈庆之命部下在水面筑垒,攻陷其城,全歼2万,俘元晖业,租车7800辆。 [16-17] 

梁军直趋大梁,所过之处,魏军望风而降。五月,魏帝元子攸分派部众扼守荥阳(今属河南)、虎牢(今荥阳西北汜水镇)等地,以保卫京都洛阳。元颢攻占梁国后,封陈庆之为卫将军、徐州刺史、武都公,命其继续督军西上攻荥阳。 [15]  魏左仆射杨昱、西阿王元庆、抚军将军元显恭等率羽林军7万守荥阳,以拒梁军。魏军兵锋甚锐,加上荥阳城坚,陈庆之攻之不克。时魏将上党王元天穆大军将至,先遣其骠骑将军尔朱吐没儿(尔朱兆)领胡骑5000、骑将鲁安率夏州步骑9000增援杨昱。又遣右仆射尔朱世隆、西荆州刺史王罴率骑兵1万,进据虎牢。 [18]  魏军共计30万人,对梁军进行合围。元颢派人劝杨昱投降,但被拒绝。不久,元天穆与尔朱吐没儿相继而至,魏军一时旗鼓相望。 [19] 

这时荥阳城还没有攻下,梁军将士都感到恐慌,陈庆之解下马鞍并且喂了马,对将士们说:“我们到这里以来,屠城略地,实在不少;你们杀了无数的平民。元天穆的士兵与我们都是仇敌。我们只有七千人,敌人有三十余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理当不会让我们生存。我们不能和敌人的骑兵在平原上交锋,应该攻破他们的城垒,各位别自相猜疑,免得死在战场。”于是亲自擂鼓攻城,只是一次击鼓,梁军便全部都登上了城墙。勇士宋景休、鱼天愍首先登上城墙,梁军相继而入,于是攻占了荥阳而且俘虏了杨昱。 [20-21] 

不久,元天穆等带领军队围城,陈庆之率三千精骑背城而战,击破了元天穆的围攻,鲁安在阵前投降,元天穆、尔朱吐没儿都独自逃跑了。陈庆之收缴荥阳的储备,牛马谷帛都不可胜计。陈庆之旋即进攻虎牢,尔朱世隆不敢战,弃城而逃,梁军俘魏东中郎将辛纂。 [22] 

魏孝庄帝元子攸为避陈庆之锋芒,被迫撤至长子(今山西长子西)。元颢遂入洛阳,魏临淮王元彧、安丰王元延明率百官迎元颢入宫。元颢改元大赦,以陈庆之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增邑万户。 [23] 

不久,上党王元天穆、王老生、李叔仁又率兵四万攻克大梁,并分遣王老生、费穆进据虎牢,刁宣、刁双入梁、宋。陈庆之闻后,率军掩袭,魏军皆降。元天穆率十余骑北渡黄河而逃,费穆攻虎牢,在即将攻克的时候忽然听说元天穆已经向北逃跑,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后继之力,于是向陈庆之投降。 [24]  陈庆之又进击大梁、梁国,都攻占下来。梁武帝闻讯后,再次亲书诏书进行嘉勉。陈庆之和部下皆穿白袍,一路上所向披靡,所以洛阳城中童谣曰:“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元颢、陈庆之,从铚县至洛阳,前后作战47次,攻城32座,皆克,所向无前。 [25] 

至此,事出不虞,天下改望。 [13]  黄河以南的州郡,纷纷都投靠了元颢。而元欣也曾打算投靠元颢,只是在崔光韶的力劝之下,才作罢。 [26] 

北魏孝庄帝逃到河北 [13]  ,元颢的军队在元彧、元珍孙、元袭的带领下,一鼓作气追到河北,欲杀死孝庄帝。郑先护奋力拒战。 [27]  尔朱荣以独孤信为前驱,与元颢军队战于河北,元颢军队战败。 [28]  元彧撤走,而元珍孙、元袭,依然拒绝退出河北,最终,尔朱荣击破并斩杀了元珍孙、元袭。尔朱荣遂迎驾孝庄帝于河内。 [29] 

元颢入洛后,日夜纵酒,不恤军国大事。陈庆之的梁军士兵,“所从南兵,陵暴市里”。所以,令朝野感到失望。 [30] 

当时,洛阳地区的梁军不满1万,而拥立元颢称帝的夷、胡大军已经多达10万。副将马佛念劝陈庆之偷袭元颢并占据洛阳,陈庆之不从。 [31]  陈庆之向元颢请求出镇徐州,而元颢已对陈庆之产生了猜忌,拒绝了陈庆之的请求。陈庆之不敢复言。 [32] 

北魏天柱将军尔朱荣带着从洛阳出逃的北魏孝庄帝,连同尔朱世隆、元天穆、尔朱吐没儿、高欢以及鲜卑和蠕蠕的大军,挥师洛阳。元颢占据洛阳六十五天,令元延明缘河据守与尔朱荣对峙 [33]  。陈庆之为了争取战略上的主动,带领不满1万的梁军 [31]  渡过黄河,驻守中郎城。和北魏大军展开鏖战。陈庆之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仍然在中郎城阻截了尔朱荣三天,杀伤甚重。 [34]  尔朱荣用木头做成木筏,令尔朱兆、贺拔胜从硖石渡河,与元颢战于河桥,先后击破元冠受、元延明等人,元颢的10万大军 [31]  最终战败。 [35]  元颢逃到临颍,遇贼人被擒,洛阳失陷。 [36] 

不满1万 [31]  的陈庆之军队,被高琳所破。 [37]  陈庆之虽然兵败,但仍有数千人尚在。因为元颢已败,陈庆之开始向南梁撤退,尔朱荣亲率大军追击。陈庆之在蒿高遇到了山洪爆发。正在渡河的梁军被洪水吞没,陈庆之本人幸免于难。失去军队的陈庆之化妆为一个僧人躲过尔朱荣大军的搜捕,逃到豫州,在豫州得到当地人的帮助,才辗转返回南梁。回到南梁,萧衍对陈庆之大加封赏,升陈庆之为右卫将军,永兴侯,封邑一千五百户。 [38] 

加官晋爵

中大通元年(529年)十二月,梁武帝以陈庆之为持节、都督缘淮诸军事、奋武将军、北兖州刺史。时有妖僧自称天子,当地豪强蔡伯龙也起兵与之相应,众至三万人,攻陷北徐州。济阴太守杨起文弃城而逃,钟离太守单希宝被害。梁武帝诏令陈庆之前去征讨,并亲自临白下城为其饯行。陈庆之受命而行,未到十二天,便斩蔡伯龙、僧强,传首建康。 [39] 

中大通二年(530年),梁武帝以陈庆之为都督南、北司、西豫、豫四州诸军事、南、北司二州刺史,其余如故。陈庆之到任后,遂围悬瓠,破魏颍州刺史娄起、扬州刺史是云宝于溱水,又破行台孙腾、大都督侯进、豫州刺史尧雄、梁州刺史司马恭于楚城。 [40]  陈庆之随即减免了义阳镇的兵役,停止水运补给,使江湘诸州得以休养生息,并开田六千顷。两年之后,义阳镇的粮食变得充实。梁武帝为此经常嘉奖陈庆之。陈庆之又表请精简南司州为安陆郡,置上明郡。 [41] 

交战尧雄

大同元年(535年)二月,陈庆之攻东魏,与东魏豫州刺史尧雄交战。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破平乡城,侵扰州境。尧雄设伏截击,生擒李洪芝、王当伯等,俘虏很多。陈庆之又率军逼近州城。尧雄出战,所向披靡,身受二处创伤,但士气更盛。最终,陈庆之兵败,抛弃辎重而走。

后来,陈庆之又围南荆州。尧雄说:“白苟堆,梁朝的北面重镇,现在趁其空虚,必能攻克,陈庆之闻我军进攻白苟堆,荆州之围自然解除,这就是机不可失啊。”于是尧雄率军进攻白苟堆,陈庆之果然放弃荆州奔赴白苟堆,还没到白苟堆,尧雄攻陷了白苟堆,擒获南梁镇将苟元广以及二千名士兵。陈庆之再次失利而还。 [42] 

名将暮年

大同二年(536年)十月,东魏定州刺史侯景率7万人寇楚州,俘楚州刺史桓和,侯景乘胜进军淮上,并写了信劝陈庆之投降。梁武帝遣侯退、夏侯夔等前去增援,军至黎浆,陈庆之已击破侯景。 [43]  时值大寒雪,侯景弃辎重而逃,陈庆之则收其辎重而还,进号仁威将军。同年,豫州闹饥荒,陈庆之开仓放粮济灾民,使大部分灾民得以度过饥荒。以李升为首的800多名豫州百姓请求为陈庆之树碑颂德,梁武帝下诏批准。 [44] 

大同五年(539年)十月,陈庆之去世,时年五十六岁。梁武帝以其忠于职守,战功卓著,政绩斐然,追赠他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赐鼓吹一部,谥号“武”,还诏令义兴郡发500人为其会丧。 [45]  长子陈昭继承他的职位。 [46] 

主要影响编辑 语音

政治成就

在陈庆之坐镇江淮期间,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发展边境城市的生产,两年的时间,边境一带府库充足。陈庆之又表请精简南司州为安陆郡,置上明郡。豫州闹饥荒,陈庆之开仓放粮济灾民,使大部分灾民得以度过饥荒。以李升为首的八百多名豫州百姓请求为陈庆之树碑颂德。 [44] 

军事成就

军事才能

陈庆之北伐之所以获得奇迹般的成功,与他带兵、用兵的杰出才能有直接关系:

一是富有谋略胆略,擅于把握战机。陈庆之对北魏军作战中,屡次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特别是北伐中大破元天穆大军三十万。陈庆之屡屡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在涡阳之战中率领精锐连克魏军十三城、荥阳之战中出奇招率骑三千背城逆战一举扭转败局、随后又大破魏将元天穆等魏军,同样与他过人的胆魄、谋略以及把握战机的能力直接相关。

二是善待部属,将士愿为之效死。陈庆之的骑术箭术不是很好,但他爱惜将士,常将梁帝的赏赐及钱财分给部下,而自己却素衣穿着,与部下共甘苦,因而能得到部下拥戴,愿为之效死力。 [57] 

战绩

大通二年(528年)十月至中大通元年(529年)六月,梁武帝趁北魏大乱,派陈庆之率军七千,奉南降的北魏宗王元颢为魏王,北伐中原。数月间北伐军以少胜多,大小47战,屡败魏军,取32城,一度攻占北魏都城洛阳,黄河两岸为之震动。此次北伐虽最终在十余倍的北魏军队围攻下全军覆没,但却是继东晋永和十二年(356年)桓温北伐占领洛阳后,南朝北伐攻入北方最远、影响最大的一次。 [56] 

历史评价编辑 语音

南朝梁开国皇帝萧衍:本非将种,又非豪家,觖望风云,以至于此。可深思奇略,善克令终。开朱门而待宾,扬声名于竹帛,岂非大丈夫哉! [51] 

唐朝史学家李延寿《南史》:①陈庆之初同燕雀之游,终怀鸿鹄之志,及乎一见任委,长驱伊洛。前无强阵,攻靡坚城,虽南风不竞,晚致倾覆,其所克捷,亦足称之。②庆之性祗慎,每奉诏敕,必洗沐拜受。俭素不衣纨绮,不好丝竹。射不穿札,马非所便,而善抚军士,能得其死力。 [50] 

唐朝史学家姚思廉《梁书》:①庆之性祗慎,衣不纨绮,不好丝竹,射不穿札,马非所便,而善抚军士,能得其死力。②陈庆之、兰钦俱有将略,战胜攻取,盖颇、牧、卫、霍之亚欤。庆之警悟,早侍高祖,既预旧恩,加之谨肃,蝉冕组珮,亦一世之荣矣。 [51] 

南宋理学家吕祖谦《梁论》:陈庆之以东南之兵数千入中原,士马强盛之地,大小数十战,未尝少挫,遂入洛阳。六朝征伐之功,未有若是之快者也。然卒以败归,理亦宜然。何以言之?夫孤军独进,不能成功,自古皆然。 [53] 

轶事典故编辑 语音

不善弓马

陈庆之身体文弱,难开普通弓弩,不善于骑马和射箭,但是却富有胆略,善筹谋,带兵有方,深得众心。陈庆之性格祗慎,每次奉诏,都要洗沐拜受;生活俭朴,只穿素衣,而且不好丝竹;虽身为武将,但善抚士卒,能使部下为其效死力。 [47] 

重视北人

陈庆之攻入洛阳之时,萧赞向梁武帝上书,请求允许回到梁朝。当时吴淑媛还在世,梁武帝让吴淑媛将萧赞幼时穿的衣服给萧赞送去,书信等还未传到,陈庆之便失败了。陈庆之从北魏回到梁朝后,特别看重北方人,朱异对此感到很奇怪,便问陈庆之为什么这样,陈庆之说道:“我当初认为长江以北地区都是戎狄之乡,等到了洛阳之后,才知道礼仪人物都在中原地区,不是江东所能企及的,我们有什么理由轻视北方人呢?” [48] 

人际关系编辑 语音

长子:陈昭。 [47] 

五子:陈昕,字君章。 [54] 

史料索引编辑 语音

《南史·卷六十一·列传第五十一》 [50] 

《梁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六》 [51] 

文学形象编辑 语音

在民国作家蔡东藩的小说《南北史演义》中,陈庆之事迹与正史差别不大,但被作者形容为骁将,与史实上陈庆之儒将的形象有所出入。 [49] 

在日本作家田中芳树的小说《奔流》中,陈庆之为小说主角,为用兵天才和不败名将,三百白骑取得了钟离之战胜利。

2021年12月8日星期三

民主峰会下周登场 美帝拟宣布一系列制裁

 民主峰会下周登场 美拟宣布一系列制裁

)美国财政部一名发言人周五(12月3日)表示,将在下周宣布一系列制裁,以突显美国民主峰会于9日和10日召开,并制裁那些从事腐败、严重侵犯人权和破坏民主的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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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更多请至“听纪元”)

据路透社报导,财政部的一名发言人说:“财政部将采取一系列行动,指认从事破坏世界各地民主和民主制度恶意活动的个人,包括腐败、镇压、有组织犯罪和严重侵犯人权的行为。”

财政部拒绝提供面临制裁者的具体信息。

财政部还将宣布一系列提案,旨在弥补让腐败官员得以利用房地产市场的漏洞,并解决企业透明度网络中的漏洞。这些漏洞使腐败现象得以滋生,非法收益得以流入美国。

在财政部做出这一宣布之际,乔‧拜登总统将于12月9日和10日召集来自全球的上百位领导人在线召开美国民主峰会(U.S. Summit for Democracy)。

报导说,下周的民主峰会将是对拜登总统上任之初承诺的检验。拜登在1月份上任后,在首次外交政策讲话中宣布,将带领美国重返全球领导地位,以面对以中俄为首的独裁主义势力。

国务院的邀请名单显示,届时将有110个国家参加此次为期两天的民主峰会。白宫在8月11日的公告中宣布,继首次民主峰会后,第二次面对面民主峰会大约在一年后举行。

这份于11月23日公布的名单中包括台湾,但不包括中国和俄罗斯。中俄因此谴责美国在搞分裂,而白宫则予以反驳。

白宫发言人珍‧普萨基(Jen Psaki)周四在新闻会上强调说,召开峰会的目的是将“代表世界各地不同民主经验”的政府、民间社会和私营部门的领导人召集在一起,讨论如何“保护世界各地的民主,支持世界各地的民主”。

“我们没有什么要道歉的,不管世界上任何国家的批评是什么。”普萨基表示。

责任编辑:李寰宇#

2021年11月1日星期一

苹果价格暴跌 山东果农损失惨重

 


 
中国苹果第一品牌山东烟台苹果,近两年出口订单大减。受疫情波及,产地价格暴跌,更传出跌至3毛钱(人民币,下同)一斤。当地果农告诉记者,他们不堪亏损,纷纷拔掉苹果树。

中国苹果近年来由于盲目扩大种植,供过于求的情况,愈演愈烈。去年,官报全国苹果产量达到4406.6万吨。今年9月,苹果批发价比去年同期下跌16.6%。

出口锐减 销往国内市场 价格暴跌

山东果农李女士10月30日告诉记者,她家种了五十多亩地,将近四千棵苹果树,这两年打贸易战,拿不到出口订单,国内消费不了这么多苹果,去年价格已经很不好,今年价格更差。

李女士说,“胶东烟台苹果比较出名,销路好的时候,出口价是五块钱一斤,东南亚、欧美国家的订单比较多,这两年关系弄僵了,所有的国家就不要我们的水果。因为没有订单,今年的价格特别不好,今年卖的最低价是卖三毛钱一斤,亏得我连工钱都挣不出来了,套一个袋子的工钱,一斤苹果就得五毛钱。”

李女士还表示,生产成本越来越高,化肥和农药价格不断的上涨,苹果价格反而下跌,“种苹果比种庄稼辛苦,耗费精力啊,花的工钱又多,苹果一斤要卖一块五毛钱才能保本。”

李女士说,果农面临的种种困难,“都没有人管,所以,很多种苹果的,都把苹果树给拔掉了,不要了。”

山东果农:冷库储藏费用都不够

山东果农李先生透露,以前行情不错,三、四块钱一斤的时候,赚个一百万的时候都有,但这两年可能因为疫情的原因,收苹果的人很少,供应大于需求,所以价格就上不去,卖不掉的放冷库,品质再好的苹果,最终都被贱卖掉。

李先生说,“我们山东这边儿苹果比较多,种苹果的农民收成后,放到冷库里边储藏起来,等别人来收。每一个冷库都有自己的供应商,他都会想办法去给你卖掉。冷库每年到五月份就要关了,关之前他一定要处理这些苹果,他(供应商)就全部每斤两毛钱的低价卖掉了,他不卖的话,冷库费他就没有办法挣了。”

公开资料显示,每年的9月底至10月初,是一年中苹果大量上市的季节,透过冷库储藏,可以供应到过年期间,到了每年五六月份,冷库储藏苹果进入尾期。

价格狂跌 果农:不如外出打工

安徽果农罗先生30日告诉记者,他们那儿不种庄稼,家家户户都种果树,今年雨水多,水淹了一些。但是因为苹果种太多,跟猪肉一样,价格就狂跌了。

罗先生说,“苹果一块钱一斤,去年也是这个价,这都是超好质量的,这个套油纸袋的,不是套纸袋的。我们苹果种的面积大,产量大,卖六毛多一斤能保本,必须得有人到我们这儿来拉,今年不好卖,很少人来拉。”

山东果农李先生表示,雨水多并不会影响苹果的口感和大小,去年还更惨,快收成的时候,下了跟鸡蛋一样大小的冰雹,他家种的一千多棵苹果树,被冰雹打了一个苹果都不剩。

李先生说,“当价格降到八毛钱一斤的话,基本上,今年白忙活了。如果你出去打工的话,也有稳定收入。现在(这种情况),相当于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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